二十多年前,我選擇了教育這個行當,這些年來,就這么糊里糊涂地教著,一切跟著各級主管者轉。至于自己的教育理想,不敢想也不能想。可是,這些天來,我忽然有一種失職的負罪感,因為自己的糊里糊涂和渾渾噩噩。于是反躬自省:我到底從事的是一種什么性質的教育呢?
突然想起曾經參加的一場高三學生高考百日沖刺動員大會,在那個會上,主管教育的領導語重心長地對學生說:
“同學們要認真復習,爭取在高考的考場上有出色的表現,你多考一分,就可以殺掉一千個對手;如果你屬于分數密集段的考生,你多考一分就可能殺掉兩千三千甚至更多的對手……”
對,“多考一分,殺掉一千”這就是我所從事的教育,也是今天的中國教育——一種極度自私極度殘忍的教育。
這種教育以培養極度自私的利己主義者為目標。學生在校階段,只有一個中心——分數,學校的所有教育目標也是圍繞分數,校長的喜怒哀樂全都圍繞分數,主管部門的所有發文也都直接或間接地圍繞分數。為了分數,同學之間互相較勁,不同學校之間明爭暗斗,不同地區之間互相攻訐。在這種利己主義教育理念的指引下,中學向高校輸送了大量的自私自利者,高校再向社會輸送大量的奸商、貪官、漢奸文人。
這種教育以培養身心病態的社會勞動力為目標。長期與對手進行殘酷競爭,使得年青一代漠視人際關系,他們漠視親情,漠視同學情,漠視師生情。因為長期缺乏人與人之間的真誠溝通,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患有或輕或重的自閉癥、強迫癥、憂郁癥等。至于身體上,長期缺少必要的體育鍛煉,小小年紀就成了資深的高血壓、糖尿病、腰肌勞損的患者。至于近視、腦神經衰弱,那更是極為普及了。
這種教育培養的是沒有明確人生理想的糊涂蟲。今天的教育,學生盡管很辛苦,但是他們并不知道為什么去辛苦,所以,很多學生都表現出多余人的懶散,在學習的道路上,他們似乎沒有自己的人生目標。
我這里說“似乎”,因為根據這些年的教學實踐,我深深體會到他們并不是真的沒有理想,只是我們的教育者不肯去引導他們說出自己的理想,不愿去鼓勵他們實現自己的理想。功利化的教育重視的是升學率,而不是成材率;功利化的教育以培養了多少名校大學生為成功標準,而不以培養了多少李素麗式的優秀普通勞動者為成功標準。所以,如果一個學生說自己只想做個小商販,那么教育者多半要引導他們樹立“鴻鵠之志”的。
這種教育培養的是沒有信仰沒有立場的空心人。今天的教育,表面看是有信仰的教育,小學生幾乎都是少先隊員,中學生幾乎都是共青團員,大學生中中共黨員的比例比過去的任何階段都高。可是,這些所謂“有組織”的孩子或年輕人真有信仰嗎?
我最近做一些調查,發現很少的孩子會唱少先隊隊歌,幾乎沒有一個中學生會唱共青團團歌,一些年輕的黨員明確地告訴我他們入黨是為了找個好工作,他們甚至都沒有舉行過宣誓儀式。至于隊歌、團歌、國際歌的內涵,他們從來沒有想過,也沒有哪一個輔導員或支部書記引導他們思考過。因為沒有信仰,所以沒有立場,一些年輕人為了蠅頭小利不惜出賣人格,出賣民族利益,他們在網絡上肆意發帖攻擊共產主義,詛咒毛澤東思想的信仰者。他們粗俗鄙陋,他們可以把一句“國罵”重復幾十遍,他們不避諱任何污言穢語,他們公然打著美國的星條旗辱罵愛國網友。
這就是當今中國的教育——一種極度自私極度殘忍的教育。今天的教育決定了未來的走向。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前三十年對青少年的理想和信仰教育,使得我們的五星紅旗和鐮刀錘子旗今天仍然能高高地飄揚;這三十多年的理想和信仰教育的缺失,它會造成怎樣的惡果呢?我不敢再想下去……
(來源:“旗幟中流”微信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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