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近表現得越來越焦慮,通過各種挑釁和遏制手段,為制裁對手賭上百年信用,狂打臺灣牌動搖與東方大國關系的政治根基,在危險的邊緣瘋狂試探,這樣做,就能夠改變衰落的命運嗎?
回答這個問題,需要搞清楚美國衰落的根源是什么?
是因為中國的再次崛起嗎?美國決策層肯定是這么總結的。因為他們絕對不可能承認是自己的體制必然性地導致美國由盛而衰。
美國的資本運行規律,才是美國走向衰落的根本原因。這也符合內因是變化的根據,外因是變化的條件這個規律。
資本運行規律當年是怎么讓英國走下霸權王座的,未來就會怎么讓美國失去霸權。美國不過是走英國當年走過的路。他們怎么走上巔峰,又怎么從巔峰滑落,在底層邏輯上并沒有什么本質的不同,二者興衰的軌跡都差不多:抓住工業革命的時機,憑借強大工業制造能力迅速崛起,成為世界工廠之后也成為了綜合實力第一的世界霸主,然后隨著去工業化,盛極而衰。
工業制造能力是一個現代國家實力的最重要基礎。美國不能解決去工業化的問題,也會和英國一樣,無法制止自己的衰落趨勢。
既然都有了英國的前車之鑒,為什么美國還是走向了經濟空心化呢?是美國人都犯糊涂嗎?當然不是。面對客觀規律,美國人也沒辦法。當年英國人沒有解決的問題,美國人同樣也解決不了。
至于原因,解讀者眾多,觀點紛紜,但要想看到深層原因,就要向馬克思他老人家討教了。
資本是為利潤而生產的,除此之外,并不關心更多。馬克思對資本的動機分析得無比透徹:“利潤是整個資本主義經濟活動的出發點和軸心。資本家投資的目的不是為了生產商品本身,而是為了商品價值中包含的利潤。追逐利潤是資本家從事商品生產的唯一目的和內在動機。”
資本要面對“利潤率的下降趨勢”。對此,馬克思的分析大致是這樣的:資本的利潤來自剩余價值,從社會總范圍看,剩余價值的唯一來源是可變資本,也就是由勞動力的剩余勞動創造的。隨著競爭的加劇和技術水平的提高,為剩余價值而進行的總資本有機構成越來越高,也就是可變資本比例減少,不變資本比例增加。又因為剩余價值來源于可變資本,在其他條件不變時,剩余價值率就呈現不斷下降的趨勢,利潤率也必然隨之下降。
這個規律對資本國家制造業的影響是很大的。資本從追逐利潤的動機出發,總是流向利潤更高的行業和地區。當傳統的制造業利潤越來越低,資本要么去成本更低的地區,要么就轉向利潤更高的行業。所以,美國的中低端制造業對外轉移就不可避免了,即使美國政客對此保持清醒,也擋不住這一趨勢。
美國幾十年,資本一方面向技術研發、設計和高端制造業發展,二是向金融等利潤更高的高端服務業轉移。
只要美國的資本體制不變,美國的去工業化就是必然發生的結果。美國的經濟虛擬化趨勢不斷增強的同時,金融化也越來越嚴重。
美國通過金融的不斷創新,衍生品交易規模越來越大。2020年,全球外匯市場的平均日交易額在6萬億美金,峰值達到11萬億美金。同年,全球年度貿易總額不過是35萬億美元多一點。
通過越來越大的金融交易規模,美國帶頭進入金融資本壟斷階段。美國的頭部資本家終于可以越過生產環節,不必從事組織生產這種苦差事,僅僅通過金融市場的操作,就可以獲取源源不斷的利潤了。
壟斷金融資本是省心了,但是,這對國家可不是什么好事。
美國只要去工業化,美國的衰落就不可避免。美國現在要面對的很多矛盾和問題,追根溯源,都跟去工業化造成的經濟空心化有關。
困擾美國經濟的雙赤字,即政府財政赤字和對外貿易赤字,說到底就是因為工業制造能力的下降而產生的。工業是社會運轉所需的物質財富的主要創造部門。社會再發展,物質生活資料的生產也依然是人類社會存在和發展的基礎。美國的國力衰落就是因為這個基礎出問題了。
英國當年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去工業化,變為二流國家的。第一次工業革命實際上使得英國成為第一個世界工廠,成為當時世界的第一工業強國,工業產值峰值占全球的39%。英國失去了工業世界第一的位置,就預示了英國也失去世界霸主的寶座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英國在二戰中,因為自身工業制造能力的下降,軍事物資都越來越依賴美國的供應。英國不得不用真金白銀換取美國的軍火,真金白銀用光了,就用其他的優質資產交換。到最后,美國要求英國用具有戰略價值的島嶼等資源換取美國制造的軍艦。
這明顯就是在敲竹杠,但英國有什么辦法呢?英國的邱吉爾能做的,不過是為了面子好看,把島嶼的出讓改為租借。1940年8月,英國將圣盧西亞、巴哈馬、特立尼達、牙買加等八座島嶼及十幾個軍事基地租借給美國99年,換取美國的50艘驅逐艦,而且還是舊的。
出賣領土換武器,這就是英國去工業化的代價。
二戰之前,美國的工業產量占世界的38.7%,差不多達到英國工業的占比峰值了,而英國的工業產值占比降低到了世界的9.2%。當然,算上海外殖民地,占比還能高一些。
二戰拼的就是工業制造能力,最后是工業能力更強的一方戰勝了更弱的一方。
現在的美國比二戰之前的英國制造業勢力要更好一些,2021年,美國制造業增加值25633億美元,世界第二,占全球的15.5%,但與巔峰時期相比已相去甚遠,與中國的工業增加值差距越來越大,2021年中國制造業增加值4.864萬億美元,占全球的30.43%,超過美日德的總和。
不必懷疑數據的真實性,2021年中國的發電量為8534.3萬億千瓦,占全球的比例也差不多是30%。
如果以工業產量計算,中國的規模優勢會更大。世界500多種主要工業產品,中國有220多種工業產品的產量居全球第一。
雖然是世界工廠,但被很多人認為有大而不強的特點,但隨著中國產業升級,這個現象正在改變。而且,但也不要過分低估數量的優勢,量變會引發質變,斯大林同志就說過一句很有哲理的話:“數量本身就是質量”。何況,而且,中國的制造業還有一個優勢是門類齊全,是唯一具有全部工業門類的經濟體。
美國的制造業增加值看起來還可以,但美國最大的問題,就是制造業體系已不完整,利潤低的中低端產業基本都轉出去了,基礎工業能力衰落嚴重。以美國現在的工業制造能力,還能支持一場大規模戰爭嗎?恐怕很難。
我們就從海軍看美國的軍事能力現狀。
美國軍費依然遙遙領先于其他任何國家,美國海軍戰力依然是世界第一,這都是沒問題的。但美國這些年的艦船更新越來越龜速,艦船老化現象越來越嚴重。CNN報道,美國海軍部長卡洛斯·德爾·托羅稱:中國海軍擁有更強的造船能力,美國跟不上中國的軍艦建設。
他的意思可以理解為,美國海軍的優勢在存量,中國海軍的優勢在增量。
美國民用造船能力早就嚴重退化了,軍工造船能力也不可能不受影響,軍工制造業面臨人員短缺和供應鏈問題。
艦船更新能力不足,不是美國哪一個的個人看法,美國眾議院軍事委員會也表示,美軍戰艦數量將從2022年的292艘縮減至2027年的280艘,而中國海軍的戰艦數量將在2025年擴大到420艘,到2030年將擴大至460艘。
美國人的話,我們不能全信。中國海軍的大型艦艇與美國海軍的大型艦艇相比還有些差距,總噸位還差美國100多萬噸,客觀存在的現實差距我們老老實實承認,但我們艦船更新速度快,這也是事實。
以往經驗表明,只要中國突破了技術限制,接下來,就是中國工業制造能力的表演時間了。首批8艘055萬噸大驅三年內建造完畢,新批次的大型艦艇已開始建造了。
變化應該是從2010年開始的。那一年,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中國的GDP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二是中國的制造業增加值超過美國,居世界第一。
美國的主力艦只主要是在2000年前建造的。其中,主力航母尼米茲號主要建造于1980年到1992年,70年代服役的第一艘尼米茲號都快50歲了。提康加德羅級巡洋艦,主要完成于1992年之前,洛杉磯級攻擊性核潛艇主要是在1996年之前建造的。美國的造艦高峰期大體終結于2000年之前。
2000年之后,美國造船企業競爭力越來越低,被迫大量裁員和關閉,直接影響了美國的艦船更新能力,又接著導致部分美國艦艇老化,部分艦船不得不延期服役。
美國的主力航母服役時間都已經三四十年了,越往后,維護保養的要求越高。
如果維護到位,稍微的超期服役也不是太大問題,但美國的維護保養也出問題了,而且還挺嚴重。美國政府問責局報告顯示,2015年至2020年,美國海軍潛艇按時完成維護率僅為46%。其他艦船呢,估計更不樂觀。
保養能力不足,導致美國現有海軍軍艦的生銹問題都快成普遍現象了,還被美國媒體稱為“比中俄可怕得多的敵人”。
美國海軍作戰部部長吉爾迪曾表示,美國海軍世界上首屈一指,但如今軍艦狀態,連最基本的除銹保養都做不好,反倒讓外界認為,美國海軍已經是強弩之末。
維護不到位的問題有多嚴重呢?按照美國一位海軍退役上校的說法,嚴重銹蝕的鋼鐵,其強度還不到普通鋼鐵的三分之一。
更新速度慢,超期服役,維護保養能力不足,還會導致另一個問題出現(當然不是唯一因素):美國海軍的事故發生率特別高。
光看2022年,美國海軍的事故就可以用頻發來形容:“卡爾·文森”號航母摔了1架F35,原因是航母超期服役,人員疲勞。“杜魯門”航母摔了1架F18,“羅斯福”號航母摔了2架F18。“尼米茲”號航母則因燃油進入淡水系統,導致飲用水中毒事件,士兵出現了惡心和皮膚病。“林肯”號航母發生火災,9人受傷……
這一年,還差一點點就發生撞船重大事故,“莫姆森”號驅逐艦與“哈波費里”級船塢登陸艦差點撞到一起。
說句題外話,撞船事故在美國海軍這里可不少見,都快算得上美國海軍的傳統藝能了,不信你看:
2017年5月9日,導彈巡洋艦尚普蘭湖號在韓國海域與一艘漁船相撞。
2017年6月17日,導彈驅逐艦菲茨杰拉德號在日本橫須賀附近海域與菲律賓籍貨船撞到一起,軍艦遭重創,艦上7人死亡。
2017年8月21日,海軍導彈驅逐艦麥凱恩號在新加坡附近海域與油輪相撞,軍艦遭重創,艦上10人死亡。
2017年11月18日,本福爾德號導彈驅逐艦在日本附近海域撞上了一艘拖船。
2019年2月5日,萊特灣號導彈巡洋艦與羅伯特·E·佩里號干貨船相撞。
2019年3月30日,德爾波特·布萊克導彈驅逐艦與一艘挪威船只撞到了一起。
2019年6月26日,比林斯號瀕海戰斗艦與加拿大干散貨船相撞,右側艦體受損。
這還只是撞艦的,還有撞山的呢。
2021年10月2日,美國海軍“康涅狄格”號核動力潛艇在南海發生了“撞山”事故。
火災在美國海軍這里,也算不上偶然事故了。
2018年,在諾福克基地改造的奧斯卡·奧斯丁號導彈驅逐艦發生火災。
2019年,在梅波特美軍基地維修的硫磺島號兩棲攻擊艦發生火災。
2020年,“好人理查德”號兩棲攻擊艦失火,216個消防器材187個失效,連維修報告證明都是偽造的。
還有撞船加起火的。2017年發生裝船事故的菲茨杰拉德號驅逐艦,指揮官在2019年的報告中提到,該艦在撞船事故并修理之后,又發生了15起火災。
這些問題當然不是全部, 但至少一部分是美國的工業制造和管理能力下降引起的。
想想美國在二戰時期,那是什么狀態?整個二戰期間,美國共建造出155艘航母,包括大型航母27艘、輕型航母11艘、護航航母117艘。可見美國當時擁有多么強大的造船能力。
現在世界造船能力前三強是中韓日。美國民用造船業早就失去了競爭第一陣營的實力。美國保留了軍用造船能力,技術水平我們也不懷疑依舊世界領先,但制造能力不光是看技術,還有規模的要求。
如果不超期服役,美國艦船更新速度真的會趕不上退役速度。
改變這一現狀并不容易。美國目前的軍費已經是八千多億美元了。美國財政連年赤字,聯邦政府債務的雪球已經滾到31.5萬億美元了。美國財政部長耶倫正在為2023年7月份有可能出現債務違約而心急火燎。而美聯儲正在跟惡性通脹進行殊死搏斗,不得不縮小資產負債表,從美國政府國債的最重要賣家之一變成了最大的賣家。美國更新啟動大規模造艦計劃所需的巨額軍費,從哪出呢?
這些問題的解決最終需要美國重新工業化,美國也確實在努力,制造業占GDP的比重也有所提高,但要徹底再工業化,重建完整的工業體系,需要美國跟資本的運行規律做堅決的斗爭。美國再牛,能斗得過經濟規律嗎?我是持懷疑態度的。通過美國俄亥俄州的火車脫軌事件,我們知道美國被媒體話語權精心掩蓋的另一面,問題有多么嚴重。
即使,美國能重新工業化,問題就解決了嗎?NO!
資本主義還有一個規律也同樣致命,那就是貧富差距越來越大。
這個規律被馬克思在《資本論》中概括為:“在一極是財富的積累,同時在另一極,即在把自己的產品作為資本來生產的階級方面,是貧困、勞動折磨、受奴役、無知、粗野和道德墮落的積累。”
美國的現狀正好印證了馬克思的這一總結。
美國前勞工部長羅伯特·賴克2019年前后發表過一篇文章,承認有半數的美國人40年都沒漲工資了。
根據統計數據,1974年美國的基尼系數為0.353,而美國人口普查局公布的2021年美國基尼系數高達0.494。超級富豪的收入占社會總收入的比例從1970年的10.7%,增加到2021年的19.1%。
要不是美國機構公布的調查報告揭示,超過40%的美國人居然拿不出400美元現金。我們誰能相信人均GDP超過6萬的美國人過得這么窘迫?
別急,這還不是全部。美國還有3000萬人面臨饑餓問題。
2020年,彭博社援引美國人口普查局的每周家庭脈搏調查數據,顯示有近3000萬美國人餓肚子,其中,大約2390萬人是“有時吃不飽”;542萬人是“經常吃不飽”。
美國政府沒有錢,債臺越筑越高,美國普通家庭也沒有錢,負債越來越多。美國這經濟發展成果,主要去哪里了?美國的財富又去哪里了?
答案,馬克思那里有。
富人越來越有錢,普通人越來越沒錢,政府的責任越來越重,支出越來越多。財富越來越集中于少數人,富人避稅的手段又多的是,美國政府的財政赤字會越來越大,美國政府的債務會越來越多。普通人收入幾十年不怎么增加,還要面對嚴重的通脹,自然是債務越來越多。只要資本運轉的游戲不停,這個惡性循環就不會停止。即便蛋糕做得再大,也會兩極分化越來越嚴重,吞噬掉普通人的希望。
資本這個游戲,社會再富有,也必須制造出貧困(包括絕對貧困和相對貧困)。否則,怎么能壓低打工人的工資收入,獲取剩余價值呢?
我們本文提到的資本運動兩個規律,決定了美國的衰落從根本上是美國的體制造成的。美國不從根本上對自己的體制進行革命性改變,美國的衰落是不可能避免的。
美國最大的敵人是資本特別是金融資本控制了經濟資源到政治權力,讓社會的運轉都服從于資本追逐利潤的目的。
這也是一切資本屬性的國家共同特點。歐洲、日本多數發達國家也不能例外。
而美國2月2日剛在眾議院通過的一項譴責“一切形式的社會主義”決議,這是要把美國唯一能夠跳出危機的路給徹底堵死,桑德斯的社會改良版民社主張,都不被允許了。
美國決策層多么重視姓社姓資的問題,多么講政治,多么重視階級利益問題。
我們分析這么多,不是為了讓我們過低地估計美國的實力。
美國綜合實力依舊是世界第一,美國依舊擁有科技的最領先優勢,依舊掌握著貨幣和金融體系的主導權和資源定價權,依舊掌控著高技術領域的供應鏈關鍵節點。我們還有很多短板需要彌補,而且,因為美國的選擇性脫鉤和遏制措施,中國的產業鏈短板如果不能盡快彌補到位,會產生很嚴重的系統性問題。
我們看到美國衰落的必然性以及背后的體制性原因,有利于堅定我們必勝的信念,不要被美國暫時的強大嚇倒,做到從戰略上藐視敵人,跟形形色色的“崇”美“畏”美投降勢力劃清界限。同時在戰術上重視對手,跟美國的博弈應該是持久戰,不大可能是速決戰。
面對強大的對手,我們還是要多用偉人的戰略思想和戰術策略,觀察分析對手。
當然重點還是做好我們自己,借鑒美國的教訓,堅定中國走社會主義的堅定信念,只有社會主義才能發展中國的論斷,依然沒有過時。中國現在的主流經濟學家,很多還在以美國為師,把美國當成中國效仿的模板,主張推行經濟自由化和私有化政策。對他們的主張,我們應引起警惕。
美國當然也是有很多長處可以學習的,比如美國對意識形態數十年如一日的重視,美國對話語權的控制力。
整體、客觀辯證地研究美國,我們才能知己知彼,既不盲目自大,也不妄自菲薄。
光滿足于走美國的路讓美國無路可走是不夠的,我們還要走出一條新路,這樣才能不重蹈美國覆轍,不犯美國的顛覆性錯誤。我們追求的民族復興,不光是在經濟規模和綜合實力方面超越美國,而應該是在制度文明方面也實現全面超越。美國是資本主義文明的頂點了,我們呢,只有用只有社會主義的制度才能全面超越之。
(作者系昆侖策研究院研究員;來源:昆侖策網【作者授權】,轉編自“明人明察”,修訂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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