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懷,中國人民志愿軍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后來被授予中華人民共和國元帥;麥克阿瑟,“聯合國軍”總司令、美利堅合眾國最高軍銜——五星上將。
中國元帥與美國將軍,一個在美洲,一個在亞洲。膚色不同、語言不同、經歷不同、信仰不同,但1950年爆發的朝鮮戰爭,使他們走上了同一戰場,成為名副其實的沙場對手,進行了世界軍事家矚目的生死角逐,結局呢?
彭德懷勝了,被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授予“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英雄”稱號和一級國旗勛章;麥克阿瑟敗了,被美國總統杜魯門撤了職,告老還鄉,一世英名,慘落孫山。
兩國名將交手前的不同經歷
“叼著玉米芯煙嘴、握著曲柄手杖、穿著佩帶五顆上將銀星的開領襯衫”。這就是美國名將麥克阿瑟的形象。
麥克阿瑟
“一臉威嚴的表情,很少留下笑容,給人以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剛直烙印。”這就是中國名將彭德懷的形象。
傲骨彭德懷
1898年9月10日,彭德懷誕生在湖南一個貧苦農民家庭。這一年麥克阿瑟已經18歲,第二年他考入美國的“將軍搖籃”——西點軍校,23歲以總分第一的成績走出軍校大門,取得了該校25年來的最高學分——98.14分。
與彭德懷相比,麥克阿瑟還有一個美國駐菲律賓軍事總督中將的父親阿瑟·麥克阿瑟,而彭德懷的父親只是一個農民:
【“我6歲讀私塾,讀過《三字經》、《論語》、《大學》、《百家姓》。8歲時母死、父病,家貧如洗,即廢學。”】
這是彭德懷生前留下的一段文字。
1956年英國元帥蒙哥馬利到中國訪問時,問彭德懷:
【“您是哪個學院畢業?”】
彭德懷說:
【“我只讀過兩年書。”】
蒙哥馬利說:
【“我明白了,通過你我明白了一個國家,一個古老的民族是怎樣獲得新生的。”】
出身、學歷、家境,彭德懷與麥克阿瑟天壤之別。
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麥克阿瑟成為赴歐洲領兵作戰的師參謀長、師長。1918年2月,在與德軍的作戰中,榮獲十字軍功章,并創記錄地獲得了7枚銀星獎章。“一戰”結束后,1919年麥克阿瑟成為西點軍校最年輕的校長。28歲成為最年輕的美國陸軍準將。這期間,彭德懷于1916年3月加入湘軍,在湖南陸軍第2師3旅6團1營1連當二等兵,1922年6月考入湖南陸軍軍官講武堂,第二年8月畢業后回6團1連任連長。1927年9月,彭德懷在湘軍中晉升團長,先后參加過北伐戰爭和軍閥之間的幾場小規模戰役、戰斗,沒有太大的建樹。與此時戰功顯赫的美國準將和西點軍校校長麥克阿瑟相比,彭德懷顯然沒有優勢。
1928年,是彭德懷人生的轉折點。這一年擔任湘軍團長的彭德懷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并領導和率部參加了平江起義,脫離了舊軍隊,加入了中國工農紅軍。先后任紅5軍軍長、紅3軍團軍團長、抗日先鋒軍司令員、紅軍前敵總指揮,參加了中央革命根據地的5次反“圍剿”和長征。特別是這長征路上,彭德懷戰功卓著,毛澤東曾寫詩頌揚:
【“山高路遠坑深,大軍縱橫馳奔。誰敢橫刀立馬?惟我彭大將軍!”】
紅軍時期的彭德懷
此時的麥克阿瑟也很輝煌,他1928年擔任駐菲律賓美軍司令,1930年50歲的麥克阿瑟任美國陸軍參謀長,被授四星上將,是美國歷史上最年輕的陸軍參謀長。在任期間,他主張和領導實現了美國陸軍從騾馬化到機械化的轉變。1936年麥克阿瑟當上了菲律賓陸軍元帥。一個美國軍人當了外國元帥,在美國他是第一人。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彭德懷任八路軍副總指揮、中央軍委副主席兼總參謀長,指揮過“百團大戰”和對日寇的大反攻作戰。此時的麥克阿瑟走上了軍事生涯“黃金期”,“二戰”中,麥克阿瑟在菲律賓率領2萬美軍和11萬菲軍與11萬日軍精銳進行了大血戰,由于弱不抵強,后繼無援,麥克阿瑟吃了敗仗。但麥克阿瑟臥薪嘗膽,東山再起。1945年麥克阿瑟率部殺回菲律賓首都馬尼拉,把日軍打得靈魂出殼,報了一箭之仇。此后,他擔任西太平洋地區盟軍陸海空三軍司令,1945年9月2日,麥克阿瑟在“密蘇里號“軍艦上代表美國在日本投降書上簽字。
1945年8月29日,麥克阿瑟以盟軍最高司令官的身份前去主持日本投降儀式。
在中國解放戰爭中,彭德懷先后擔任過西北野戰軍司令員兼政委、解放軍副總司令,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野戰軍司令員,指揮過延安保衛戰及進軍西北的多次重大戰役。1945年到1951年麥克阿瑟擔任美國駐日本占領軍司令,成為戰后日本的最高統治者。
參加過兩次世界大戰,當過“將軍搖籃”西點軍校的校長,擔任過駐菲美軍司令和菲律賓元帥,美國陸軍最高指揮官,又有幸成為戰后美國駐日本的最高統治者。麥克阿瑟在世界戰爭舞臺上,叱咤風云,名聲顯赫。而此時的彭德懷在中國戰場雖然頗有名氣,但在世界上還鮮為人知。
兩國名將用兵的不同特點
麥克阿瑟與彭德懷的用兵特點各有千秋,互有長處。
世家軍事家公認麥克阿瑟用兵有四大特點:
一是“跳蛙戰術”。這種戰術就是通過占領前方基地,有計劃地測算轟炸機前進路線,每前進一個階段,都以一個機場為目標,作為第二個進程的墊腳石。當航空線向前推進時,在新建的空軍機場掩護下,海軍又獲得了海上交通線。這樣一個階段接著一個階段向前延伸,就如同跳蛙在前進。“二戰”中,麥克阿瑟擔任西南太平洋地區盟國武裝部隊總司令時,把這種“跳蛙戰術”幾乎貫穿了整個西南太平洋戰爭始終,成為他的主體戰術,把日寇打得無可奈何。
二是以詐制勝。麥克阿瑟在戰術運用上的另一個特點是“不攻示之以攻,因勢用詐制勝”,也就是善于以假象牽著對方鼻子走。每當他選擇好攻擊目標后,便想方設法按照自己的意圖去調動對手,或似攻非攻,或聲東擊西,對方一旦入甕,則立即大刀闊斧地奪取攻擊目標。
三是“抽薪斷糧”。麥克阿瑟用兵善于攻擊對手的補給線,切斷后勤運輸和補給,從而達到以小的代價取得大的勝利。1943年2月28日,日軍由8艘運輸艦組成龐大船隊向萊城和薩拉莫阿戰略要地運送軍備物資,船隊由8艘驅逐艦上的7000多名陸戰隊員護航,麥克阿瑟動用400多架飛機襲擊了船隊,日軍陸戰隊員大都喪生魚腹,給養、軍需用品、彈藥全部沉入大海,萊城和薩拉莫阿輕取而勝。在整個新幾內亞戰役中,麥克阿瑟指揮盟軍的飛機、魚雷快艇、潛艇摧毀日軍大約8000艘艦船和其它運輸工具,使日軍補給增援陷入癱瘓。
四是出奇制勝。麥克阿瑟在軍事上敢于冒險,善于出奇制勝,別人不敢想的他敢想,別人不敢為的他敢為,對日戰爭中他多次以險仗制勝,以出奇制勝,朝鮮戰爭中的仁川登陸也是他出奇制勝的杰作。
彭德懷用兵的特點是:
集中優勢兵力打殲滅戰,善于各個擊破;正面進攻和兩翼迂回相結合,斷敵后路,多路圍殲;游擊戰配合正面戰,善打近戰、夜戰,陣地防御與機動防御相結合。
此外,彭德懷用兵從不墨守常規,總是根據不同的對手、不同戰場、不同的環境,改變戰法,勝不驕,敗不餒。
綜上所述,麥克阿瑟走的是一條“富貴”的軍人之路:出身軍人世家、就讀名牌軍校、統領世界裝備最優良的軍隊、到世界戰場錘煉、任職世界各國占領區;而彭德懷走的是一條“貧窮”的軍人之路:家境貧寒、學歷不高、游擊戰起家、在鳥槍土炮的軍隊里任職、始終沒有離開過中國戰場。
正是在這樣不同的經歷和背景下,中美兩國將帥開始在朝鮮戰場交手了。
中國元帥與美國上將的交鋒
第一回合:麥克阿瑟損兵折將一萬五
麥克阿瑟在軍事舞臺上的最后輝煌是朝鮮戰爭中的“仁川登陸”。
1950年6月25日,朝鮮內戰爆發。朝鮮人民軍突破“三八線”,開始統一祖國。美國總統杜魯門6月27日發表聲明,宣布美國從軍事上支持南朝鮮軍隊作戰,同時派美國第7艦隊開赴臺灣海峽,以阻止人民解放軍解放臺灣。公開侵略朝鮮,干涉中國內政,并把戰火燒到了中國東北邊境城市。
7月7日,美國操縱聯合國安理會通過非法決議,由美國組織“聯合國軍”為南朝鮮提供軍事援助,可以使用聯合國的旗幟。7月8日,杜魯門任命美國遠東陸軍總司令麥克阿瑟為“聯合國軍總司令”。以美國為首的“聯合國軍”由美國、英國、澳大利亞、荷蘭、新西蘭、加拿大、法國、菲律賓、土耳其、泰國、南非、希臘、比利時、盧森堡、哥倫比亞、埃塞俄比亞共16國作戰部隊組成。麥克阿瑟是美國歷史上第一位統帥各國軍隊數量最多的軍事首領。
麥克阿瑟接受聯合國旗幟
朝鮮內戰爆發之初,人民軍所向披靡,1950年8月中旬,南朝鮮軍隊僅剩下幾萬人,連同前來增援的10萬美軍被圍困在朝鮮最南端釜山的狹小地域。
此時,對美國和南朝鮮來說,整個戰局已經十分險惡。從7月初開始,已經有數支原駐遠東的美軍陸軍師入朝,但仍無法阻擋住朝鮮人民軍強大的南進攻勢,美24師師長迪安少將還成為俘虜。7月中旬,美第8集團軍和南朝鮮軍被擠壓到了釜山地帶,經過苦戰,雖暫時穩住了戰線,但仍無法擺脫被趕下大海的噩夢。
危難時刻,麥克阿瑟力挽狂瀾。美軍剛剛介入朝鮮戰爭之初,麥克阿瑟就在醞釀著一個險惡的反攻計劃,利用朝鮮人民軍主力90%都集中在南部的形勢,在半島中部西海岸實施登陸,攔腰一刀,斬斷人民軍細長脆弱的補給線,合圍其于半島南部,從而徹底扭轉戰局。他力排眾議,決定把登陸地點選擇在沿岸海堤高、海潮落差大、有外島屏護,被專家一致認為“最不適合登陸”,但距漢城僅32公里的有極大登陸價值的仁川港。
9月15日,麥克阿瑟利用人民軍后方兵力空虛,指揮7萬多美軍,在500架飛機、260多艘軍艦的配合下,實施了仁川登陸,將人民軍攔腰斬斷,使人民軍腹背受敵,朝鮮戰局發生逆轉。
仁川登陸得意忘形的麥克阿瑟
此后,固守釜山防御圈的第8集團軍發起了反擊,腹背受敵的朝鮮人民軍大舉北撤。美軍和南朝鮮軍隊利用裝備和兵力的絕對優勢,舉行全面大反攻,并不顧中國政府的警告,越過“三八線”,轟炸中國邊境城市,北朝鮮面臨亡國之危,中國領土面臨著嚴重的威脅。
朝鮮戰局急劇逆轉。美國國內掀起了一股頌揚、崇拜麥克阿瑟的狂潮。
正是在麥克阿瑟走上軍事生涯的輝煌頂峰時,彭德懷開始迎戰了。
當時中國當年國民收入426億人民幣,相當150億美元;當時美國當年國民收入2400億美元,居世界第一。
當時麥克阿瑟指揮的“聯合國軍”和南朝鮮軍總兵力44.4萬余人,其中地面部隊34.9萬余人,海軍5.6萬余人,空軍3.6萬余人;投入各種作戰飛機1100余架、艦艇200余艘,麥克阿瑟掌握著絕對的制空權和制海權。
當時,朝鮮只有3個師的兵力尚可堅持作戰,大部分兵力被困在南朝鮮,潰不成軍;當時中國出動陸軍6個軍,總兵力約29萬;當時,中國軍隊一個軍裝備的火炮僅相當于美軍半個師裝備的火炮;當時彭德懷手中沒有海軍和空軍。
朝鮮戰爭之初,中朝的兵力、裝備與“聯合國軍”和南朝鮮軍相比都有巨大差別。顯然,彭德懷與麥克阿瑟之間是一個非常不平等的競爭和較量。
1950年10月25日,中國人民志愿軍第40軍在朝鮮與南朝鮮軍發生了遭遇戰,從而拉開了抗美援朝第一次戰役的序幕,這是彭德懷與麥克阿瑟第一回合的交鋒。
當時麥克阿瑟指揮南朝鮮軍第3師、首都師和美軍陸戰第1師、第3師、第7師從東線向中朝邊境逼近;指揮南朝鮮第1師、第6師、第8師、第7師一部和美軍第24師和英軍第27旅從西線向中朝邊境逼近。麥克阿瑟采取以南朝鮮軍為先導、美、英軍殿后,以師甚至團、營分兵冒進,長驅直入。
最初彭德懷的部署是先打防御戰。中國人民志愿軍渡江后,由西向東,按照39軍、40軍、38軍、42軍的順序在朝鮮以北的龜城、泰川、球場等地區組織防御,以反擊、襲擊、伏擊等戰法消耗敵人有生力量,制止敵人進攻,穩定戰局,為反攻創造條件。
但麥克阿瑟用兵神速,搶先到達志愿軍預定作戰地區,南朝鮮軍第6師第7團已經竄到鴨綠江邊的楚山,向中國邊境炮擊。
彭德懷的第一作戰方案只得廢除。在第一回合的較量中,麥克阿瑟棋勝一著。
敵變我變。彭德懷在征求志愿軍副司令鄧華、洪學智、韓先楚等領導的意見后,發表了他的見解:
【“我們原定的在防御中消滅敵人的計劃不行了,在國內戰爭中采用的那種大踏步前進和大踏步后退的戰法也不適用了。我們是戰略反擊,作戰方針應以運動戰為主,以陣地戰為輔,當前敵人分兵冒進,我們應在運動中殲滅敵人。先殲滅西線戰斗力較弱的偽軍3個師。”】
彭德懷修改后的部署是:以志愿軍第42軍主力于東線黃草嶺地區阻擊“聯合國”和南朝鮮軍向江界方向推進,鉗制東線之敵,保護西線志愿軍主力的側后安全;集中志愿軍第38、39、40軍和42軍125師于西線,在云山、溫井、熙川地區,各個殲滅南朝鮮第1、6、8師。并確定了先打南朝鮮軍,再打美英軍的原則。
10月25日,志愿軍第40軍在朝鮮溫井地區與南朝鮮軍第1師、第6師先頭部隊遭遇,全殲了敵人一個加強營和一個炮兵中隊。
面對首戰勝利,彭德懷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眉頭緊鎖。志愿軍政治部主任杜平后來回憶說:
【“我們原定計劃是利用戰役發起的突然性,一舉殲滅偽軍兩三個師。現在這樣一打,過早地暴露了我軍,能否實現戰役企圖,就難以預料了。這天中午就餐時,彭總一言不發,邊吃邊沉思,后來轉過身對我們說:‘好事多磨,恐怕又要改變計劃羅!”】
午餐后,彭德懷聽取了志愿軍40軍118師師長鄧岳的遭遇戰匯報,為了適時捕捉戰機,他又一次臨機應變,果斷地改變原定作戰計劃,命令各軍:抓住戰機,分頭殲敵!
而麥克阿瑟卻忽視了這次與志愿軍的遭遇戰,認為中國不敢與美國公開對抗,只是中國小股部隊的虛張聲勢,他堅持分兵向中朝邊境冒進的戰法不變。于是,悲劇發生了。
在西線志愿軍第39軍于云山地區殲滅美軍王牌“開國元勛師”——騎兵第1師和南朝鮮軍第1師2046人,其中美軍1840人。殲滅英軍第27旅一個榴炮營。志愿軍第38軍、40軍、50軍、66軍也給美2師、美24師、南朝鮮第6師、7師不同程度的打擊。
在東線志愿軍第42軍殲滅美軍陸戰第1師、南朝鮮第3師、首都師2700余人,有力地配合了西線作戰。
抗美援朝第一次戰役,彭德懷指揮志愿軍在東、西兩線共殲滅美軍、英軍、南朝鮮軍1.5萬余人,把敵人從鴨綠江邊打退到清川江以南,粉碎了麥克阿瑟“感恩節前占領全朝鮮的計劃”,穩定了朝鮮戰局,使朝鮮在生死線上起死回生。
彭德懷在朝鮮
第一回合的較量,麥克阿瑟輸了。
第二回合:麥克阿瑟淪為“蠢豬”司令官
第一回合交鋒,彭德懷獲勝后,沒有乘勝追擊,擴大戰果,反而節節后退,把麥克阿瑟搞懵了,志愿軍官兵也有許多人感到不可思議。
紀念抗美援朝戰爭50周年前夕,我來到北京香山腳下的一個休干所,采訪了彭總當年的秘書楊鳳安。楊老是軍事科學院原副軍職研究室主任,解放戰爭后期就跟隨彭總,抗美援朝期間擔任彭總的軍事秘書兼志愿軍司令部辦公室副主任,直到朝鮮戰爭結束。我請楊老解釋了當年志愿軍第一次戰役“勝仗撤兵之謎”:
【“抗美援朝第一次戰役,我們打垮了美軍王牌騎1師、陸戰1師,南朝鮮軍第3師、第6師,殲敵1.58萬余人。正在志愿軍勢如破竹,乘勝追擊時,彭總在作戰室中突然命令:‘各部隊停止追擊!’當時,作戰室的人都愣住了?我也很納悶?
“彭總看出了大家的心思,解釋說:‘麥克阿瑟錯誤的估計了我軍的出國兵力,認為我們過江的部隊人數不多,只不過是一支象征性的部隊。麥克阿瑟狂妄的很,他求勝心切,還會卷土重來。所以我考慮采取誘敵深入,適時地放棄陣地,誘敵進入預定戰場,再合圍殲滅。’
“彭總的解釋為我們解除了困惑。志愿軍副司令鄧華、洪學智都同意彭總的戰法。后來,彭總又命令部隊大踏步的后撤20公里,并在沿途丟掉小鍬、背包等物品,造成倉惶逃跑的假象,果然“聯合國軍”總司令麥克阿瑟上了鉤,大批的‘聯合國軍’進入了彭總布設的口袋陣。”】
聽了楊老的介紹,我又查閱了中美出版的大量有關朝鮮戰爭第二次戰役的記載,對彭德懷與麥克阿瑟第二回合的交鋒有了全面了解。
麥克阿瑟果然像彭德懷預料的那樣,盡管他乘專機專門到了朝鮮新義州以西鴨綠江出海口上空視察,但仍狂妄地認為中國軍隊是“象征性進攻”、“裝備低劣,怯戰敗走”,中共軍隊只有6至7萬,并不是不可侮的力量。于是,他制定了新的作戰方案。
第一回合的交戰,使麥克阿瑟“感恩節前返鄉”的計劃落空,他又提出了“圣誕節前結束戰爭的總攻勢”。
麥克阿瑟在朝鮮視察,聲稱要在1950年圣誕節前結束戰爭
這一方案,麥克阿瑟為阻止志愿軍增兵朝鮮,發動了以轟炸鴨綠江上所有橋梁為主要目標的空中戰役,每日出動飛機一千余架次,連續轟炸達兩周。
這一方案,麥克阿瑟集中了美軍、英軍、土耳其軍、南朝鮮軍共5個軍、13個師、3個旅和一個空降團22萬人的兵力,仍分東西兩線向中朝邊境全面推進。第二回合麥克阿瑟投入的兵力比第一次戰役增加了8萬多人,擁有作戰飛機1200多架。
這一方案,麥克阿瑟采取的戰術是在強大的航空兵支援下,分散兵力,平面推進,全線進攻。
為了對付麥克阿瑟的“圣誕攻勢”,彭德懷集中了9個軍30個師38萬余人,其中西線23人,東線15萬人。
彭德懷采用的戰術:
一是圍點打援,調動敵人,從運動中殲滅敵人;二是不把主要兵力放在正面與裝備優良的“聯合國軍”硬碰,而是側翼迂回,大膽穿插,斷敵后路,前后攻擊;三是以弱兵鉗制敵人的強兵,集中強兵殲滅敵人的弱兵。彭德懷形象地說:“我們要采取列國時代孫臏賽馬的方法:即以我一個團鉗制敵三個團,集中我三個團殲滅敵一個團,在相等的兵力下造成殲敵的優勢。”四是運動戰、陣地戰、游擊戰多種戰法相結合。
麥克阿瑟從朝鮮視察回到日本東京后,立刻召開新聞發布會,第二天美國各大報刊登出消息:“麥克阿瑟將軍保證,圣誕節前結束戰爭。”“圣誕節前士兵可以回家”。于是,麥克阿瑟的“圣誕攻勢”全面開始了。
11月16日,麥克阿瑟指揮“聯合國軍”開始試探性進攻,彭德懷指揮志愿軍按計劃且戰且退。24日將西線的敵人誘至延興洞、上九洞、豐田里一線;將東線敵人誘至柳潭里、新興里地區。此時,“聯合國軍”已呈現出兵力分散、側翼暴露、后方空虛態勢。
11月25日,志愿軍打響了“第二次戰役”。
當日黃昏,志愿軍第38軍和第42軍在西線志愿軍各軍的配合下,向德川、寧遠地區的南朝鮮第7師和第8師發起反攻。26日14時,志愿軍第38軍將南朝鮮第7師的5000余人基本吃掉,其中俘虜2000多人,打開了戰役缺口。26日拂曉,志愿軍第42軍殲滅南朝鮮第8師大部。
同時,志愿軍第40軍也向西線的當面之敵美軍第2師發起進攻。40軍的任務是割斷南朝鮮軍與西面美軍的聯系,保障德川、寧遠地區的作戰。26日志愿軍第40軍消滅美2師1000多人,纏住了美2師,使其無法東援,從而支援了德川、寧遠的戰斗。
在德川、寧遠地區的戰斗中,彭德懷指揮志愿軍殲滅南朝鮮兩個師的大部,割斷了“聯合國軍”的東西線聯系,從美第8集團軍的翼側打開了戰役缺口,美第8集團軍主力的右翼完全暴露,西線志愿軍形成了對敵人實施側后戰役迂回、正面突擊分割,各個殲敵的有利態勢,控制了戰場的主動權。
志愿軍捷報頻傳,麥克阿瑟深感不安,他緊急調動美軍“開國元勛師”——騎兵第1師和土耳其旅增援,企圖堵住戰役缺口。
彭德懷為發展勝利,采取雙層戰役迂回,切斷美軍第8集團軍的退路。28日,志愿軍第42軍完成了外層迂回任務;志愿軍第38軍粉碎了土耳其旅的進攻,穿插到三所里,切斷了美軍第9軍的退路,完成內層迂回;志愿軍第39軍重創了上九洞地區的美軍25師。至此,志愿軍在西線對美軍第9軍形成了三面包圍,“聯合國軍”側后受到嚴重威脅。麥克阿瑟這時才如夢初醒,29日命令“聯合國軍”開始全線收縮。
按照麥克阿瑟的命令,美軍第1軍企圖向平壤方向退卻;美軍第9軍第2師想從三所里突圍;美軍騎兵第1師和英軍第29旅北援接應。但卻被穿插到敵人后方三所里的志愿軍38軍113師在他們之間筑起了一道銅墻鐵壁,騎兵第1師與美軍第9軍第2師的敗兵僅相隔一公里多,死活不能會合,麥克阿瑟急得破口大罵:
【“什么‘開國元勛師’,都是飯桶!”】
麥克阿瑟看到從三所里突圍無望,又組織敗軍企圖從龍源里突圍,又一次被志愿軍113師337團所阻攔。志愿軍38軍主力迅速向三所里和龍源里靠攏,志愿軍39軍、40軍、42軍、66軍給予積極配合,12月1日19時戰役結束。此役,西線志愿軍殲滅南朝鮮第7、8師和土耳其旅大部,給美2師殲滅性打擊,重創了美軍騎兵第1師、第25師,共殲敵2.3萬余人,繳獲、擊毀各種火炮500余門,坦克100余輛,汽車2000余輛,各種槍支5000余支。
在東線,彭德懷指揮志愿軍第9兵團在長津湖地區對美軍第10軍分割包圍,對美軍“王牌”陸戰第1師、美軍步兵第7師殲滅性打擊,全殲了美軍“北極熊團”——步兵第7師第31團,共殲敵13916人。
第二次戰役從11月25日開始,12月1日結束,共消滅了“聯合國軍”3.6萬余人,其中美軍2.4萬余人,解放了朝鮮首都平壤,“聯合國軍”敗退到“三八線”以南地區,徹底扭轉了朝鮮戰局,被世界軍事家稱之為經典戰役。毛主席高興地稱贊:
【“彭德懷同志很能打硬仗、惡仗,他這次運用得更大膽,是用兩個軍迂回,四個軍突擊,雙層包圍,尾追堵殲,打敗了美國所謂王牌騎兵師,又創造了世界戰爭史上的奇跡。”】
聽到第二次戰役勝利的消息后,斯大林激動不已,他于第二次戰役勝利的當天,就給毛澤東發出賀電:
【“你們的勝利不僅使我和我們的領導同志,而且也使全體蘇聯人民感到高興。由于你們在抗擊美帝的斗爭中取得的這些重大勝利,請允許我向你和你們的領導同志,向中國人民志愿軍和全體中國人民,致以衷心的敬意。
“正如蘇軍在與第一流武裝的德軍交戰中取得了現代化戰爭的豐富經驗,變成了裝備精良的現代化軍隊一樣,在反擊現代化的和裝備精良的美軍的戰爭中,中國軍隊無疑地也將取得現代戰爭的豐富經驗,其本身也將變成完全現代化的、裝備精良的、威力強大的軍隊。
祝你們取得進一步的勝利。”】
遺憾的是麥克阿瑟可慘了。“圣誕攻勢”徹底失敗,美聯社、合眾社痛聲疾呼這是“美國陸軍史上最大的敗績”、“最黑暗的年月”。美國國會參眾兩院用盡污言穢語大罵麥克阿瑟這位“二戰英雄”是“最壞的笨蛋”、“蠢豬式的司令官,”麥克阿瑟的威望一落千丈。
第二回合的較量,麥克阿瑟又輸了。
第三回合:麥克阿瑟失去漢城
第二回合的較量后,美軍絕望了,“聯合國軍”絕望了,麥克阿瑟絕望了。這位飽經戰場風霜的名將幾乎崩潰了,他從狂妄的頂峰,栽到了絕望的谷底。
麥克阿瑟改變最初對中國軍隊的認識,悲觀地認為,只有將整個美國的力量用來與中國對抗,甚至對中國動用核武器,起用國民黨軍隊,才能挽救失敗的命運。
美聯社報道,美軍第8集團軍向“三八線”潰逃時,潰不成軍,拼命奪路而逃。第8集團軍司令沃爾頓·沃克驅車到前線視察潰逃的軍隊,被向南撤退的一輛南朝鮮軍卡車撞翻喪命。
美國陸軍助理參謀長馬修·李奇微接任第8集團軍司令官。他利用兩天時間視察了美軍、英軍、南朝鮮軍,會見了前線的軍長、師長,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我沿途遇到了一些士兵,與他們進行了交談,聽取了他們的不滿意見。從他們的身上我也深深感到,這是一支驚慌失措的軍隊,對自己、對領導都喪失了信心,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干什么,老是盼望著早日乘船回國。”】
麥克阿瑟和他設在日本的東京總部也是如此。麥克阿瑟總部的一位情報官詹姆斯·波爾克上校在給妻子的信中指出:
【“總司令部的人都情緒消沉,我想現在整個自由世界都是如此。幾天前,戰爭眼看就要以一次偉大的勝利而結束,但是現在,誰也看不到它的盡頭了。情況真是糟透了。”】
正是在這種沮喪的情緒下,麥克阿瑟與彭德懷展開了第三回合的較量。
抗美援朝第三次戰役,麥克阿瑟集中“聯合國軍”和南朝鮮軍34萬人,在“三八線”以南部署了三道防線,改變以往兵力部署,將南朝鮮軍部署在第一線,將美英軍部署在第二線。
彭德懷集中志愿軍6個軍,在朝鮮人民軍3個軍團的協同下,向敵人的“三八線”防御體系實施正面進攻。
彭德懷根據一、二次戰役,敵人火力強,又有航空兵和裝甲部隊的快速增援,包圍敵人一個師、一個團,很難將敵全殲的現實,改變戰法,一般只包圍敵人一個營或一個連,快速殲敵,快速撤離戰場。由“大口吃敵,改為小口吃敵。”
1950年12月31日除夕日,彭德懷下令展開第三次戰役。下午17時,經過炮火準備之后,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在200多公里的寬大正面,向“聯合國軍”和南朝鮮軍組成的“三八線”防御陣地發起進攻。
此時,敵人已成驚弓之鳥,對志愿軍聞風喪膽,兵敗如山倒,不到一天時間就全部突破南朝鮮軍防線。
志愿軍乘勝向美、英軍防線攻擊,志愿軍利用一個師或兩個團包圍美、英軍一個營,先后包圍了美軍、英軍近20個營,展開了猛烈的攻擊。
1月2日,彭德懷指揮志愿軍在朝鮮人民軍的配合下,全線突破敵人防御縱深15至20公里,將麥克阿瑟的整個部署打亂。麥克阿瑟擔心又被迂回包圍,使其10多萬大軍擁擠在漢江北岸背水一戰,陷入險境,無可奈何地在1月2日開始全線撤退。
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全線追擊,打得敵人抱頭鼠竄。
志愿軍第50軍在高陽以北擊退美軍第25師的抵抗后,截斷英軍第29旅的退路,全殲英軍1個步兵營和“二戰名將”蒙哥馬利的“王牌”皇家坦克營,活捉了坦克營長。
志愿軍第39軍在議政府殲滅美軍24師21團一部,并殲滅英軍29旅兩個連。
志愿軍第38軍、40軍在議政府以南殲滅美軍第24師17團一部。
美、英軍的第二道防線又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被全部突破。
南朝鮮軍拼命地跑,英軍拼命地跑,美軍也拼命地跑。李奇微后來在他的回憶錄中,描述了他的部隊狼狽逃竄的情景:
【“他們沒有秩序,沒有武器,沒有領導,完全是在全面敗退。有些士兵是依靠步行或乘著各種征用的車輛逃到這里的。他們只有一個念頭——逃離中國軍隊愈遠愈好。他們仍掉了自己的步槍和手槍,丟棄了所有的火炮、迫擊炮、機槍以及數人操作的武器。”】
彭德懷指揮中國人民志愿軍在朝鮮人民軍的配合下,一鼓作氣占領了南朝鮮首都——漢城。
志愿軍占領漢城韓國總統府
1月8日,第三次戰役勝利結束。中朝軍隊將麥克阿瑟的戰線從“三八線”推進到三十七度線附近,向前推進了80至110公里,共殲敵1.9萬余人。
第三回合的較量,麥克阿瑟再一次輸了。
第四回合:麥克阿瑟告老還鄉
第三次戰役后,彭德懷與麥克阿瑟的鮮明區別是“勝不驕”,這就決定了彭德懷比麥克阿瑟更為成熟。
【“志愿軍第三次戰役勝利后的大退兵,顯示了彭總指揮藝術比麥克阿瑟高明的多。”】
彭總的秘書楊老為我談了這次退兵的經過。
抗美援朝第三次戰役,我軍和人民軍突破“三八線”、占領了漢城,殲敵1.9萬余人,正在向南乘勝追擊時,彭總又果斷地下答了停止追擊的命令。他對幾名志愿軍領導說,乘勝追擊容易,但我們要十分慎重。第一,敵人雖遭我三次沉痛打擊,但主力沒被削弱,后備力量很強,技術裝備仍占極大優勢。第二,敵人在“三八線”以南地區有既設的堅固工事。第三,我軍相當疲勞,特別是減員很大。第四,隨著戰線的逐次南移,后勤運輸線已延長到550公里到700公里,在敵機封鎖襲擾之下,我后方弱點暴露更多,前運后送更加困難。
【“彭總這次命令部隊停止追擊是頂著三股壓力的。”】
楊老表情嚴肅地對我說。
一是志愿軍官兵和朝鮮人民軍正在進攻的勢頭上,突然停止進攻,感到不好理解。二是經過三次戰役,把“聯合國軍”打過了“三八線”,占領了韓國首都漢城,國內普遍認為美國佬沒什么了不起的,只要一鼓作氣,就能把“聯合國軍”趕出朝鮮,對勝利的期望值過高。最后一股壓力來自蘇聯駐朝鮮大使兼軍事顧問拉佐瓦耶夫,他曾是“二戰”后期,蘇軍進入朝鮮向關東軍進攻時的蘇軍集團軍司令員。
楊老說,當時拉佐瓦耶夫的基本觀點是朝鮮戰爭可以速勝,主張乘勝追擊,他說蘇軍的戰斗條令中,沒有進攻勝利后停止進攻的;彭總則認為朝鮮戰爭是艱苦的持久戰,當前必須停止進攻,防止敵人反撲。
【“1951年1月5日,在君子里中朝軍隊高級干部會議上,彭總與拉佐瓦耶夫激烈爭執的場面,好像就在眼前。”】
楊老回憶地說。
彭總說:
【“敵雖遭我3次戰役嚴重打擊,但主力損失不大,且保持海、陸、空優勢。這次敵人有組織地節節敗退,顯然是別有用心。因此,我軍停止追擊,當前進行休整和充分準備,求得下一次戰役在這一線更多地殲滅敵人有生力量。”】
拉佐瓦耶夫仍然主張:
【“只要志愿軍繼續向南進攻,美軍一定要退出朝鮮。”】
彭總說:
【“既然你們認為只要我軍向南進攻,美軍就一定會退,我提議由仁川至襄陽以北的全部海岸線警戒和后方維護交通線,歸中國志愿軍擔任。人民軍1、2、3、4、5等軍團共約12萬人已休整兩個月,歸你們自己指揮,照你們的愿望可繼續向南前進。”】
拉佐瓦耶夫說:
【“人民軍尚未恢復元氣,不能單獨南進。”】
彭總說:
【“你們去試驗試驗,經驗教訓也是寶貴的嘛!”】
拉佐瓦耶夫馬上說:
【“這不是好玩的,一試驗就要付出好多萬人的代價。”】
彭總強壓怒火,大聲說:
【“戰爭不是兒戲,不能拿幾十萬戰士的生命去賭博,就這樣定了,不南進追擊。錯了我負責,殺我的頭……”】
會后,拉佐瓦耶夫立即給莫斯科發電報,向斯大林告狀,指責彭總:
【“右傾保守,按兵不動,不乘勝追擊。”】
彭總也把會談情況報給了國內。毛主席同意彭總的意見,并將朝鮮戰場的實際情況電告了斯大林。
斯大林正確地處理了這一戰場上的戰略問題。立即回電給拉佐瓦耶夫說:東方有天才的軍事家,彭德懷是久經考驗的統帥,東方戰場一切聽彭的指揮。彭德懷是當代的天才的軍事家。
很快斯大林就把拉佐瓦耶夫調回國了。
事實正像彭總預料的那樣,麥克阿瑟企圖在志愿軍孤軍深入后,發起第二次仁川登陸。發現志愿軍沒有上鉤后,便在第三次戰役剛剛結束十幾天,就集中了“聯合國軍”5個軍16個師又3個旅和一個空降團及其全部的炮兵、坦克兵和航空兵,地面部隊共23萬余人,發起了全面反攻。由于彭總及時地命令部隊停止攻擊,后來又主動后撤,放棄漢城,采取機動防御的戰略,掌握了戰役的主動權,第四次戰役從1月25日至4月下旬結束,共殲敵7.8萬余人。
1950年2月20日,楊老隨彭總專程回國,向黨中央毛主席匯報朝鮮戰況、請示今后的戰略方針。
在中南海,毛主席見到彭總幽默地說:
【“彭老總,我們的同志和朋友對你不乘勝追擊很不理解!”】
彭總說:
【“根據我們對整個戰局的分析,我們雖然打了幾個勝仗,但還沒有從根本上削弱敵人。麥克阿瑟和李奇微很狡猾,他們要利用我軍裝備落后與作戰弱點,以強大的火力殺傷我有生力量,或實施側后登陸,他的戰役企圖已經十分明顯了。所以我們決定,把主力撤回到‘三八線’附近,利用有利地形,實施戰術反擊,然后再圖進攻。”】
站在一旁的周總理說:
【“我們打過‘三八線’,敵人誘我南下,會重演仁川登陸的故技。彭總沒有上他的圈套。彭總提出輪番作戰,斯大林十分稱贊彭總真有辦法。”】
毛主席說:
【“在撤退這個問題上,有些人有意見,可以不必介意。關于朝鮮戰局的發展問題,按照能速勝則速勝,不能速勝則緩勝的原則辦。”】
楊老說,當時主席表了這個態,彭總十分高興。他興奮地說:
【“我回國要的就是主席這句話!”】
楊老深有感觸地說:
【“實際上一至四次戰役,我們確定的作戰方針都是消滅美軍一、兩個師,南朝鮮軍幾個師,可是沒有一次能實現,說明我們以往的作戰方針胃口過大,與實際存在著差距,彭總作為杰出的軍事家,洞察到這一戰略性的偏差,并及時向主席匯報。”】
后來,毛主席及時調整了抗美援朝的作戰方針,確立了“持久戰,積極防御”的戰略方針,并指出,歷次戰役證明我軍實行戰略或戰役性的大迂回,一次包圍美軍幾個師或一個整師,甚至一個整團,都難以達到殲滅任務。今后,只要求我軍每一個軍在一次作戰中,殲滅美英土軍一個整營至兩個整營,也就夠了。如果這樣辦不到,則要求每次每軍殲敵一個整營為適宜。采取“零敲牛皮糖”的辦法,殲滅敵人,積少成多。
【“黨中央、毛主席審勢度時,把抗美援朝的戰略方針從‘大舉殲敵’調整到打小殲滅戰;從爭取‘速勝’調整到‘準備持久作戰’,彭總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楊老回憶地說。
經過四個回合的較量,歷史已經不會再給麥克阿瑟機會了。美國當權者已經失去對麥克阿瑟軍事上的信任。后來,麥克阿瑟又與杜魯門總統在是否擴大朝鮮戰爭問題上產生了巨大分歧。
1951年4月11日15時,美國總統杜魯門事先沒有通知麥克阿瑟,通過新聞媒體宣布解除了麥克阿瑟盟軍總司令、“聯合國軍”總司令、遠東陸軍總司令的職務,此命令立即生效。從此,那個叼著玉米芯煙嘴、握著曲柄手杖、佩帶五顆上將銀星的麥克阿瑟從軍事舞臺上消失了。
聽到解除職務的廣播,歷經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麥克阿瑟沒有暴跳如雷,他摟著夫人珍妮說:
【“我們終于要回家了。”】
1964年4月5日,被疾病折磨得骨瘦如柴的一代名將麥克阿瑟在美國離開了人世。
朝鮮戰爭后,各國軍事家對麥克阿瑟與彭德懷的交鋒做了這樣的評價:
【“麥克阿瑟頭一次領略了彭德懷有別于它國的用兵之道,感到異樣、新鮮、詭異、莫名。”“麥克阿瑟和他的部隊遇上了一個全新的對手,他對對方出手的方式、動作、時機、戰術運用、火力特點和謀略運籌都不適應,無所適從。”“彭德懷以全新的戰略戰術給麥克阿瑟等美國將軍上了一堂他們銘刻終生的軍事課。過去對麥克阿瑟一向仰之彌高的美國將軍們這一次真切地看到了麥帥灰暗的臉色。”】
美國“二戰”名將、巴頓將軍的搭檔布萊德雷將軍評價說:
【“(麥克阿瑟)那神話般的尊嚴被損害了。赤色中國人愚弄了這位一貫正確的‘軍事天才’,可是麥克阿瑟現有的能力和力量根本斗不過在朝鮮的中國指揮官彭德懷。”】
楊老最后評價說:
【“朝鮮戰爭是彭總指揮藝術最成熟的階段,‘聯合國軍’總司令麥克阿瑟是世界公認的‘二戰名將’,比彭總大18歲,仁川登陸又一戰成名,但他最終敗在了彭總手下,被杜魯門總統革職回國。毛主席當年還夸獎彭總,不像麥克阿瑟,打了點兒勝仗就忘乎所以。抗美援朝戰爭證明,‘聯合國軍’不是中國人民志愿軍的對手,美國的世界名將麥克阿瑟也不是彭總的對手,彭總無愧于偉大的軍事家。”】
【陳輝,新華社原北京軍區支社社長,高級記者,大校軍銜,獲新華社“十佳記者”榮譽。(已退休)撰寫出版了《沙場淘金百戰歸》(上下冊)、《軍旗下的鐵甲雄師》、《軍旅歲月拾零》(一至五集)等8部專著,在國內外發表新聞作品2000余篇。新聞和文學作品先后獲得國家“五個一”工程獎、第一屆中國人民解放軍新聞獎一等獎、第三屆中國報告文學大獎賽一等獎、伊拉克戰爭報道獎、國家抗震救災報道獎等50余個獎項。先后立二等功3次,三等功4次,獲國防服役金質獎章;簡歷被收入《中國專家大辭典》和《二十一世紀人才庫》;作品被收入《中華文庫收藏作品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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