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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彌群:父親劉伯承在長征中
點擊:  作者:劉彌群    來源:昆侖策網【作者授權】  發布時間:2023-03-23 10:0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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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伯承元帥(1892.12.4-1986.10.7)】

 

【編者按】2022年12月,劉伯承元帥的女兒劉彌群同志為紀念父親誕辰130周年,編著了《我的父親劉伯承》一書?,F經作者授權,由昆侖策研究院分篇轉載該書有關章節,以饗讀者。本書的《自序》和首篇《我的父親劉伯承》已發(見【相關閱讀】),此為第二篇《父親劉伯承在長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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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劉伯承在長征中

劉彌群

(原載軍事科學院《軍事歷史》雜志2006年第10期)

 

1934年10月至1936年10月,父親劉伯承先后參加過紅一、紅四、紅二方面軍的長征,在同李德、張國燾的錯誤路線斗爭中,曾兩次被撤銷中國工農紅軍總參謀長職務,但他大義當先,榮辱不驚,在艱苦卓絕的長征途中,作為紅軍總部的主要領導人,始終堅持戰斗在第一線:他在強渡湘江中的殿后血戰,在遵義會議前后的善戰與智取,在巧渡金沙江中扮演主角的重復詐敵,在彝海結盟中與小葉丹的民族禮贊,在大渡河畔昭示“我們不會成為石達開”的必勝信心,在與張國燾分裂黨和紅軍斗爭中的大義凜然……這一幕幕歷史的活劇,在中國工農紅軍的長征史上留下了千古的絕唱。今年10月是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70周年,也是父親逝世20祭年。追憶歷史,緬懷父親,我盡我的所知,把父親在長征途中的塵封往事,告訴讀者,留給歷史的后來人。

 

榮辱不驚:長征初期父親的降職與復出

 

從1934年起,中央蘇區的第五次反“圍剿”,在當時中共中央主要負責人博古等人的支持下,由共產國際派來的軍事顧問李德掌握了紅軍的指揮大權,紅軍總司令朱德、總政委周恩來實際上被剝奪了軍事指揮權。我的父親劉伯承雖然身為紅軍總參謀長,但由于李德的專橫跋扈,既不能“參”也不能“謀”,在作戰指揮上也無事可做,只好管管紅軍學校和后方醫院一類的事情。

 

在第五次反“圍剿”作戰期間,李德先后五次到前線視察,由于父親與他的意見相左,一次也沒有陪同,因而招致了李德的嫉恨。有一次,李德到總參謀部談事情,因話不投機,他當面訓斥父親。翻譯伍修權怕雙方鬧僵,只簡單地翻譯說:“李德同志的意思是說你參謀工作做得不周到。”父親聽后糾正說:“你是個好人啊!他罵我的話你沒有翻譯。”在中央紅軍準備長征前不久,有一次,李德說有急事要到總參謀部去,路上有幾個戰士在燒火做飯擋了他的路,李德突然怒火發泄,一腳把飯鍋給踢翻了。父親目睹這一幕,嚴重傷害了他的民族自尊心。他感到李德對自己的訓斥,有些是工作上的不同見解和爭論,他可以做到榮辱不驚,但對我們的紅軍戰士這樣無理,實在是令他怒不可遏,便當場跟李德吵起來。他指著李德,用俄語厲聲道:“帝國主義分子就是這樣欺負中國人的,你作為國際派來的顧問,這種行為是無恥的,與帝國主義分子沒有什么兩樣,是對我們民族的不尊重!”李德面對憤怒的父親和周圍的紅軍戰士,嚇得未敢爭辯便悻悻而去,跑到博古那里告了父親一狀,說父親不尊重他,這樣的總參謀長會妨礙他的工作,要求罷免父親的職務。為此,博古找父親談話,告知他被降職,到第5軍團任參謀長。

 

1934年10月初的一天,在中央紅軍離開蘇區進行長征前,父親由瑞金紅軍總部赴第5軍團上任。軍團部設在興國城外五里亭一座山上的廟宇里,軍團長董振堂、政委李卓然等熱烈歡迎父親的到來。父親到任后,積極履行參謀長的職責,為第5軍團制定了嚴密的行軍、作戰方案,并切實組織實施。他采取互相掩護、輪番轉移的辦法,讓軍團所轄第13師與第34師交替前進。又抽出第13師第37團擔任后衛,以備情況緊急時堅決擋住敵人,使軍團能迅速及時部署阻擊,確保整個紅軍的安全。他還派遣軍團偵察部隊前出與敵人保持接觸,迷惑敵人,隱蔽主力行動企圖。這些措施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在突破第一、第二、第三道封鎖線時,第5軍團從興國城外到桃江,一路上不僅很好地完成了全軍的掩護任務,而且本身沒有受到損失,也很少有人掉隊。10月25日,第5軍團最后過桃江,忽然后面遠方傳來了密集的槍炮聲,偵察員報告說是敵軍追上來了。父親當機立斷,命令供給、運輸等有馬匹的單位下水徒涉,浮橋讓戰斗部隊和機關使用。當全軍團人馬過完桃江拆除浮橋后,敵人也追到了江邊,但已無橋可過,只得眼睜睜地看著紅軍大隊人馬逶迤西去。

 

紅軍通過國民黨軍的第三道封鎖線后,蔣介石終于判明紅軍西進的戰略企圖,于是令何鍵以及粵、桂、黔境的部隊進行“追剿”和堵截,以求圍殲紅軍于湘江以東地區。在向湘江前進途中,一天傍晚,父親率司令部及部分戰斗部隊,在湘桂邊界的文市附近被敵軍截斷了去路。在不明敵情和地形的情況下,有人建議乘敵人立足未穩打過去。父親沒有采納,一面讓部隊隱蔽。一面觀察敵人的動靜。他看到敵人并未發現,立即命令部隊繼續隱蔽待命。天黑以后,他命令每人左臂扎一條白毛巾,一個接一個魚貫而進,終于安全脫離了敵人。事后他對部屬說:這樣做不僅是為了部隊的安全,更重要的是不讓中央縱隊的后尾暴露給敵人。

 

11月25日,中央紅軍決定分4個縱隊,從興安、全州之間搶渡湘江,突破國民黨軍的第四道封鎖線。27日,紅軍先頭部隊一部奮勇穿過湘江,并控制了一段渡江地域,掩護中共中央、中革軍委及直屬機關搶渡湘江。但后續部隊因道路狹窄、輜重過多,至12月1日才渡過湘江。28日,國民黨軍趕到湘江兩岸。前堵后追,雙方展開激烈的戰斗。紅軍各部隊面對配備有飛機、大炮的優勢敵軍,浴血奮戰,傷亡嚴重。第5軍團作為全軍后衛,打得尤其艱苦。第34師被阻于湘江東岸,幾乎全部壯烈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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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戰役形勢圖】

 

在激烈的戰斗中,父親始終堅持在第一線指揮。董振堂讓他先撤過江去,他卻堅定地說:“你們都先走,我來斷后。”直到接到總部撤退的命令后,他才率領掩護部隊搶渡湘江。當他回望大片倒下的烈士,四處散落的機器、裝備,滿江飄流的文件,不禁仰天長嘆說:“這樣下去怎么得了!”后來,他在《回顧長征》中描述了他和廣大指戰員當時的心情:“廣大干部眼看反五次‘圍剿’以來,迭次失利,現在又幾乎瀕于絕境。與四次‘圍剿’以前的情況對比之下,逐漸覺悟到這是排斥了以毛澤東同志為代表的正確路線,貫徹了錯誤的路線所致。部隊中明顯地滋長了懷疑不滿和積極要求改變領導的情緒。這種情緒隨著我軍的失利,日益顯著,湘江戰役達到了頂點。”

 

中央紅軍渡過湘江后,沿西延山脈進入貴州東部,于12月15日攻占黎平。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黎平召開會議,會上,中革軍委不顧李德的反對,再次任命父親為紅軍總參謀長并兼任中央縱隊司令員。23日,博古來到第5軍團駐地洪州司,向父親傳達了政治局會議精神和中革軍委對他的任命。

 

善戰與智取:父親在遵義會議前后的用兵謀略

 

黎平會議后,紅軍準備北渡烏江,向遵義前進,分左、中、右三路直插烏江南岸。中路是由父親統一指揮的中央縱隊和紅1軍團第2師、干部團。父親命令第2師第4團在豬場(珠藏)對岸開辟渡口。

 

豬場是黔軍江防司令部所在地,附近有2個團在烏江北岸扼險固守。紅4團以強渡結合偷渡的手段,從江界河突到烏江北岸,乘勝攻占豬場。方面軍工兵連在父親的指揮下以竹筐裝石代替鐵錨,以多層重疊的竹筏充當橋墩,中間再以竹筏連接起來,上鋪木板作橋面,及時架起了一座5米寬的浮橋。1935年1月3日下午,中央縱隊和第5軍團等部順利通過了浮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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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渡烏江江界河戰斗遺址】

 

中央紅軍突破烏江天險后,父親立即率部奔向團溪。在行軍途中,他向紅2師第6團政委王集成交代奪取遵義的任務:從團溪過新場、龍坪場,離遵義城30公里,有個小鎮叫深溪水,駐有敵人1個營,這是遵義的外圍據點。你們團的任務,是斬斷遵義敵人的觸角,還不要讓他知道,要力爭智取,秘密全殲,不許有一個漏網之敵,否則給遵義守敵通了消息,就會增加我們攻城的困難。談話間參謀送來一封緊急電報,是朱德總司令發給他和紅3軍團首長彭德懷、楊尚昆的。電報命令第3軍團渡江后以1個師截斷遵義、貴陽間的交通,另1個師加入攻占遵義的行動,并暫歸父親統一指揮。父親接到這份電報后高興地說:“這下子更好了,3軍團截斷了貴陽到遵義的交通,我們就不必顧慮敵人來援兵了。他們還派一個師來跟我們協同作戰,可以更有把握地攻占遵義。”

 

當時下著大雨,紅6團在父親的率領下出發了。大雨給部隊行軍增加了困難,但也麻痹了敵人。午夜過后,紅軍突然打進了深溪水鎮。毫無戰斗準備的敵兵來不及穿衣服就當了俘虜,敵營長企圖逃竄,被打死了。紅6團圓滿地完成了偷襲深溪水的任務后,插到了遵義近郊。在向俘虜了解清楚遵義城的情況后,紅6團團長朱水秋和政委王集成根據父親力爭智取的指示,經研究后決定化裝成敵人,并利用俘虜去詐城,打個便宜仗。他們把這個想法報告父親。父親聽了非常贊同:“很好,這就是智慧。不過裝敵人一定要裝得像,千萬不能讓遵義守敵看出來。”

 

很快,第1營第3連和偵察排及全團20多個司號員都換上了敵軍的服裝,讓十幾個俘虜走在最前面帶路。乘著夜色,順利到達遵義城門口。城樓上的黔軍哨兵盡管盤問得十分細致,但因為有俘虜答話,所以守門的士兵還是毫無戒備地打開了城門。紅軍戰士一擁而入,一下子把城樓上的敵人收拾掉了。20多個司號員一齊吹起了沖鋒號。后續部隊潮水般向城內沖去。敵人也搞不清來了多少紅軍,沒有進行抵抗,一部被俘,一部從北門逃走,遵義城被紅6團順利奪取。

 

父親立即將襲占遵義的經過報告朱德。1935年1月7日21時10分,中革軍委通告全軍:“我二師今2時已襲占遵義,敵由北門潰退,我正乘勝追擊中。”遵義守軍北逃的方向是婁山關、桐梓。婁山關離遵義90里,是黔北連綿大山中的一道著名險隘,像一把鐵鎖鎖住了遵義通往四川的出路。如果不及時控制婁山關,中央紅軍下一步的行動將受到極大的限制。想到這一點,父親與紅1軍團政委聶榮臻立即趕往第2師駐地。第2師進城后正在號房宿營。父親與聶榮臻見到第4團團長耿飚、政委楊成武后下達命令說:“遵義之敵有3個團從北門逃婁山關,這是一股后患,必須殲滅這些敵人。你們立即出發,奪取婁山關,攻占桐梓城。”并提出了“奪關要快,傷亡要少”的作戰要求。耿飚、楊成武齊聲回答:“堅決完成任務。”

 

根據父親和聶榮臻的指示,第4團領導進行了認真的研究和充分的準備,以大部兵力擔任正面主攻,以偵察隊和小部分兵力走小路迂回側后。1月8日。第四團發起了攻關戰斗。在紅軍前后夾擊下,守關的黔軍很快被摧垮,殘存者慌亂地向北逃竄。第4團一路尾隨猛追,于當天占領了桐梓城,打通了紅軍入川的通道。同一天,中革軍委下令父親兼任遵義警備司令,由干部團擔任遵義警衛工作,并將各軍團分別部署到遵義周圍和烏江北岸,防備敵人在南北兩個方向上的可能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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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義城老照片】

 

在遵義,紅軍獲得了寶貴的休整機會,中共中央政治局從1月15日至17日在遵義召開了擴大會議。會議撤消了博古、李德的最高軍事指揮權,決定仍由中革軍委主要負責人周恩來、朱德指揮軍事,推選毛澤東為政治局常委,會后不久組成了由毛澤東、周恩來、王稼祥參加的三人小組,代表政治局常委領導軍事,從而確立了以毛澤東為核心的新的中共中央領導,結束了第三次“左”傾路線在中共中央的統治地位。

 

在遵義會議上,父親和聶榮臻建議紅軍應打過長江去,到川西北去建立根據地。他們提出,四川條件要比貴州好得多。一是有紅四方面軍在川陜根據地做接應;二是那里人稠物豐,利于紅軍活動和發展;三是四川交通閉塞,當地軍閥向來排外,蔣介石想往里大量調兵不易。中共中央采納了這個意見,并于1月22日以中共中央政治局及軍委名義發出《關于第四方面軍配合野戰軍轉入川西的指示》,開始準備向川西轉移。

 

當中央紅軍經桐梓、習水渡赤水河北上,準備在瀘州渡過長江向川西實行戰略轉移時,四川軍閥劉湘極為驚慌,急忙抽調兵力至川黔邊境布防,并封鎖長江,阻止中央紅軍北渡與紅四方面軍會合。中央紅軍進至滇東北扎西(今威信)時,薛岳的“追剿軍”8個師已從烏江南岸趕來。由于敵軍云集,中革軍委遂放棄在瀘州渡江的企圖,突然甩開敵人,揮戈東指,再渡赤水河,重占桐梓、婁山關。

 

1935年2月27日黃昏,中央紅軍重新占領遵義城,擊潰黔軍王家烈部3個團和國民黨中央軍吳奇偉部兩個師。歷經5天的遵義戰斗,共斃傷敵2400余人,繳槍1000余支,子彈約10萬發,輕重機槍數十挺。這是長征以來第一個大勝仗,嚴重地打擊了敵人,極大鼓舞了紅軍指戰員的士氣。

 

為了擺脫敵人的圍追堵截,3月初,中央紅軍自遵義再次西進,由茅臺鎮三渡赤水河,展開入川姿態,調動敵人至川黔滇3省邊界地區堵截后,卻突然回兵,由川南折回貴州,在茅臺附近四渡赤水河,經楓香壩南渡烏江,直逼貴陽。這時候,蔣介石正在貴陽“督剿”,慌忙調滇軍主力6個旅來畢節、大定(今大方)、黔西,以解貴陽之圍。同時又令薛岳的“追剿軍”返回余慶、石阡布防,防紅軍打回湘西與第2、第6軍團會合。紅1軍團包圍貴陽東南的龍里,虛張聲勢,迷惑敵人,紅軍主力穿過湘黔公路,一路往西,直指昆明,與馳援貴陽的滇軍東西對進,一天走120里,連克定番(今惠水)、廣順、興義等縣,渡北盤江,4月下旬,攻克沾益、馬龍、尋旬,逼近昆明。這時滇軍主力已全部東調,嚇得國民黨云南省政府主席龍云膽顫心驚,只好調集民團守城。

 

巧渡金沙:父親扮演主角重復詐敵的一幕活劇

 

中央紅軍佯攻貴陽,調出滇軍,為北渡金沙江、轉入川西創造了有利條件。4月29日,中革軍委發出速渡金沙江的指示。5月2日,朱德命令左縱隊第1軍團從龍街方向渡江,右縱隊第3軍團從洪門渡方向渡江,中央縱隊和第5軍團在皎平渡方向渡江。并命令父親率干部團1個營及總部工兵營于4日上午趕到皎平渡架橋,同時偵察上游各渡河點,提供準確情報,保證大軍渡河。父親受命后,立即來到干部團,與團長陳賡、政委宋任窮研究作戰方案。根據父親的指示,宋任窮對部隊進行了深入的政治動員。他說:“搶占渡口關系到北上戰略方針能否實現,關系到全軍的前途命運。不管多么危險艱難,有劉總參謀長帶領我們,我們一定能完成給毛主席、朱總司令和軍委縱隊開路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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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江皎平渡】

 

此時,父親想到了智取遵義城的經驗,帶領先遣分隊換上國民黨軍隊的服裝,大搖大擺地向江邊急進。經小倉、龍海塘、施各拉、石板河、腳納,來到離江邊30公里的杉落樹鎮時,敵區長出來把父親與宋任窮和幾個警衛人員迎進了區公所。胖區長說:“上峰來了命令,要燒船封江。”父親一邊喝水一邊說:“我們也是來執行這個任務的,你把公文拿來看看。”胖區長趕緊從抽屜里取出公文遞上來。父親邊看文件邊問:“船你燒了沒有?”胖區長怕受責備,解釋還沒有燒的原因:“剛剛接到公文,還沒有來得及燒。”父親聽后說:“很好,由我們來辦吧。”接著又問了河寬、流速、水深、守渡口的兵力等情況。一一問明之后,父親才厲聲告訴他:“我們是紅軍,你帶我們去找船,如果船發生問題,唯你是問。”胖區長嚇得大汗淋漓,乖乖地帶著偵察人員來到金沙江邊的皎平渡口。船夫見幾個大兵和區長一起來了,以為區長要過江辦事,打招呼說:“要過江嗎?”一個偵察員隨機應變地回答:“要的!”并立即登船,就這樣把兩條船控制起來了。

 

父親和宋任窮帶著前衛連連長趕到皎平渡口后,立即組織前衛連渡江,消滅了對岸厘金局30多個保安隊人員,控制了渡口。父親和宋任窮過江后,察看了渡口,看到水深江寬,無法架橋,但在當地船民的幫助下又找到了4只大船。父親喜出望外,便在江邊一個山洞里設立渡河司令部,晝夜不停地指揮人馬渡江。同時,父親向朱總司令發報:“皎平有船6只,每日夜能渡一萬人,軍委縱隊5日可渡完。”這時第1軍團在龍街,因江面太寬,又有敵機低飛騷擾,架橋、漕渡均不成;第3軍團正在洪門渡過江,但先頭第13團渡過江后,浮橋被激流沖垮,也遇到了困難。于是,朱德下令全軍都從皎平渡過江,并要求第3軍團“必須6號拂曉前趕到河邊開始渡河,限6號夜渡完”,“7、8兩日為第1、第5軍團趕來渡河時間”。

 

父親獲悉全軍都從皎平渡過江的命令,為防敵軍增援,立即命令宋任窮留下工兵連守渡口,并帶第3營翻山急襲20公里搶占通安鎮。第3營連夜出發,在翻過山頭時在通安北面與敵人遭遇。來敵是川康邊防第一旅旅長劉元塘,聞江防有失后,帶了兩個營趕來增援。宋任窮命令吹沖鋒號,第3營居高臨下,以銳不可擋的氣勢,一個沖鋒就把敵人沖垮了。劉元塘在慘敗之后,不敢再戰,便收容殘部逃回會理去了。此仗打完后,指戰員們紛紛議論:“劉總參謀長指揮真是英明,昨晚要是在江邊宿營,讓敵人翻過山居高臨下壓下來的話,我們要付出多大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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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紅軍巧渡金沙江指揮部遺址】


當父親守候在皎平渡口,目睹后衛部隊第5軍團第37團最后渡江時,指戰員們見到了一度曾直接指揮他們作戰的總參謀長,格外親熱,紛紛打著招呼。父親也很高興,大聲回答:“同志們辛苦了!你們仗打得很好,打退了孤軍來追的萬耀煌部,掩護全軍安全渡過金沙江,這是個很大的勝利。”

 

從5月4日至9日,軍委縱隊及第1、第2、第5軍團,除第3軍團第13團從洪門渡江,第1軍團野戰醫院在魯車渡江外,中央紅軍其他部隊都從皎平渡順利渡過了金沙江。第9軍團在完成了迷惑敵人,掩護主力部隊行動的任務后,也于云南東川渡過金沙江,在瀘沽與主力部隊會合。巧渡金沙江的勝利,是父親戎馬生涯中擔任主角、重復詐敵的一幕活劇,使中央紅軍擺脫了幾十萬敵軍的圍追堵截,贏得了戰略轉移中的主動權。當薛岳的“追剿軍”從余慶、石阡趕到金沙江邊時,已經是5月16日了,只好望江興嘆。

 

5月1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會理城郊的鐵廠召開了擴大會議,討論了渡江后的行動計劃,決定繼續北上,越過大渡河,奪取西昌,實現在川西北與紅四方面軍會合的目的。會議決定組建中央紅軍先遣隊,父親任先遣司令,聶榮臻任政治委員,并運用父親在川軍中的聲望和熟悉地理民情等有利條件,為全軍開路。

 

5月16日,紅軍進抵德昌。守德昌的是川康邊防軍第16旅旅長許劍霜所轄3個團,扼守豐站營、八斗沖一帶隘口,阻截紅軍前進。許劍霜是當年順瀘起義時父親手下的團長,還曾加入過共產黨。父親寫了一封親筆信,派人送進德昌,追述舊誼,曉以大義,促其勿與紅軍為敵,使蔣介石坐收漁人之利。許劍霜見到父親的親筆信后,立即派親信副官將原信送往西昌川康邊防司令劉元璋處,主張給紅軍讓路。劉元璋未置可否,許劍霜認為是默許,于16日黃昏,在豐站營、八斗沖一帶隘口略示抵抗,即下令撤退。紅l軍團第1師第1團于17日3時占領德昌。

 

彝海結盟:父親與小葉丹在長征路上的民族禮贊

 

1935年5月20日上午,父親和聶榮臻率領中央紅軍先遣隊由德昌到達瀘沽。第1團在團長楊得志、政委黎林率領下已先期到達待命,并派出偵察組到前面偵察。

 

由瀘沽到大渡河有兩條路:一條經登相營、越西到大樹堡,由此渡河,對岸就是富林,這是通往雅安的大道;另一是經冕寧、大橋、拖烏到安順場,這是崎嶇難行的山路,尤其是要通過一向被漢人視為畏途的彝族聚居區。

 

當日下午,父親和聶榮臻接朱德來電:“據報瀘沽、越西均無敵,冕寧有少數敵人”、“一軍團之第一團隨劉、聶明日向登相營、越西前進。無敵情要走20里左右。第五團由左(權)劉(亞樓)指揮,為第二先遣團。亦帶電臺暫隨第一團后跟進。”

 

當晚,父親與聶榮臻聽取了偵察組關于兩條行軍道路的里程、敵情、居民情況和給養情形的詳細匯報,了解到在大渡河布防阻截紅軍的是劉文輝的第24軍,其第4旅在左,守瀘定橋一帶,第5旅在右,守安順場至富林一帶。另據傳聞,劉湘部1個旅正向富林開進中,明日可到。父親分析說:“敵人顯然判定我軍將走西昌至富林的大道,把富林作為防守的重點。我軍如從富林渡河,正遇敵軍主力,不易成功。是否建議軍委改變一下行軍路線,走冕寧、安順場這條小路。不過這條路要經過大涼山彝族區,由于歷史上反動統治階級的民族壓迫政策,他們對漢人疑忌很深,得好好做工作才能通過。”聶榮臻說:“我們要用黨的民族政策感動他們,總比劉文輝好說話。我們建議軍委改走小路吧,讓左權、劉亞樓帶第5團向西佯動,迷惑敵人。”

 

父親立即起草了電報,交電臺發出,但因中革軍委正處于行軍狀態,沒有及時聯系上。直到第二天中午,部隊已準備出發,“通司”(翻譯)也找好了,電臺還在呼叫。在未能得到中革軍委指示的情況下,父親與聶榮臻商量,決心先遣隊第一團先開往冕寧,到冕寧后再與中革軍委聯系。出發前,父親對部隊作了動員:“今天我們到冕寧,冕寧過去是彝人的城市,后來彝人被反動統治者趕到山上去了?!度龂萘x》上諸葛亮七擒孟獲,就是在這個地區。因此,彝人對漢人疑忌很深,他們會射箭打槍阻止我們通過,但他們不是奉蔣介石的命令,他們和國民黨軍隊不是一回事。我們要嚴格執行黨的民族政策,廣泛宣傳朱總司令安定彝民的布告,爭取和平通過彝族區。沒有聶政委和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說罷,隊伍就出發了。

 

20日晚9時,父親和聶榮臻率第1團進入冕寧,中共冕寧地下組織在陳野萍、廖志高的領導下,積極做好了解放冕寧的準備。街頭上貼滿花花綠綠的標語,居民門前紅燈高懸。洋溢著對紅軍的一片愛戴和歡迎之情。父親與聶榮臻率部入城后,將司令部設于天主教堂。父親與聶榮臻召見神職人員,說明共產黨和紅軍保護宗教,并用法語與幾位法國修女交談,勸她們不要驚慌。21日上午,參謀人員高興地向父親報告,與軍委電臺聯系上了,中革軍委完全同意父親與聶榮臻的建議,紅軍主力改經冕寧、由安順場北進。同日,朱德向各部隊發出了改道的命令,并指示父親與聶榮臻于24日前控制安順場渡口。

 

根據朱總司令的指示,父親與聶榮臻率先遣隊由冕寧城經大橋鎮、額雞、俄瓦、園包包到俄瓦埡口,這一帶是彝漢雜居區。再從俄瓦埡口經一碗水、海子邊、北沙村到喇嘛房,便屬于彝族聚居區了。這里山勢更加險要,道路崎嶇,樹木蔥蘢,野草叢生,便于隱蔽,山澗之上往往只搭有一根獨木橋,易守難攻。早晨先遣隊前衛連剛到喇嘛房,就被手持棍棒、長矛、弓箭、土槍等各式武器的彝民堵住了去路。他們用彝語大聲吆喝著,互相聯系,人越聚越多。肖華和馮文彬帶著前衛連和“通司”上去搭話。一個小頭目說:“給點錢讓你們通過。”馮文彬問:“要多少?”對方回答:“要200塊。”馮馬上給了他們200塊銀元,他們一搶而散。一會兒又來一群彝民要錢,說剛才給的是羅洪家的,我們是沽基家,馮又給他們200元。

 

正在交涉之際,一個高大的彝族漢子打著赤膊,腰圍一塊麻布,赤足散發,帶著十幾個背梭鏢的青年走來自我介紹:“我是沽基家的小葉丹,要見你們的頭人講和。”于是肖華先去向父親與聶榮臻報告,馮文彬陪同小葉丹隨后跟來。

 

小葉丹等人來到彝家海子(湖)邊時,父親非常高興地迎了上去。小葉丹見來者身材魁偉,后面跟著幾個士兵,知是紅軍部隊的頭人,連忙取下頭上的帕子準備叩頭行禮,父親連忙上前扶住,不讓他行此大禮。兩人在海子邊坐定,開始了親切誠摯的交談。小葉丹解釋說:“今天在后面打你們的不是我,是羅洪家,聽說你們要打劉文輝,主張彝漢平等,我愿同劉司令員結義為弟兄。”父親說:“那些欺壓彝人的漢人也是紅軍的敵人,我們結義是為了反對共同的敵人。”接著進行結盟,儀式按彝家規矩,簡單而莊嚴:一位彝民拿來雞。因為沒帶酒,就用碗在海里舀了一碗清水,一手持刀,一手拿雞,拉破雞脖,雞血滴在碗里,清水立即變成殷紅色,然后將“血酒”分作兩碗,分別擺在父親和小葉丹面前。父親面色莊重,與小葉丹虔誠地并排跪下,面對蔚藍的天空和清澈的池水,父親高高地舉起大碗,大聲發出誓言:“上有天,下有地,我劉伯承與小葉丹今天在海子邊結義為兄弟,如有反復,天誅地滅!”說罷,將“血酒”一飲而盡。小葉丹也端起大碗。同樣起誓:“我小葉丹今日同劉司令員結為兄弟,如有三心二意,同此雞一樣死!”說罷也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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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伯承與小葉丹彝海結盟處

 

當晚,父親請小葉丹等到大橋鎮共赴晚宴。晚宴在一個保長的宅院里舉行,這里駐著紅軍先遣隊司令部,小葉丹帶領一群彝民頭領欣然前往。父親素知彝民嗜酒善飲,叫把大橋鎮的酒全部拿來。席間,小葉丹對父親說:“明天我要沽基家的娃子到山邊接應你們過境。羅洪家的人搶了你們的東西,還抓了你們的人。如明天羅洪家再來,你們打正面,我們從山上打過去,打到林子里,把全村都給他燒光。”他這種義氣是真心的,但父親知道他們兩個部落有宿怨,也有借紅軍的力量出氣的意思,便向他解釋說:“彝族內部要團結,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我們要共同對付鎮壓你們的反動政府和軍閥。”又伸出手比劃說:“一個指頭沒有勁,十個指頭捏在一起力量就大了,我們共同的敵人是國民黨反動派。”飯后。父親把一面紅旗贈給小葉丹。上書“中國彝民紅軍沽雞支隊”,任命小葉丹為支隊長,他的弟弟古基爾拉為副隊長,并當場寫了委任狀,小葉丹喜形于色,神采飛揚。父親又給他講了一些革命道理。這個純樸的漢子把父親的教誨深深記在心頭,當晚即住在先遣隊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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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伯承授予小葉丹的“中國彝民紅軍沽雞支隊”旗幟】

 

第二天早飯后,先遣隊再次進入彝民區,小葉丹跟著前衛第6連走在前頭。爬上頭一個山埡時,見十幾個沽基家的彝民拿著紅旗,背著長槍,齊聲歡呼著上了山頂,笑瞇瞇地表示歡迎。一些青年和兒童還主動接近紅軍指戰員,雙手比比劃劃,配合一些漢話的詞句,說明他們的心意。指戰員們有的送給他們鞋子,有的送給他們毛巾,得到的人歡呼雀躍,民族團結的氣氛非常熱烈。父親和聶榮臻來到時,小葉丹有依依不舍之意,他告訴父親說:“我不能再走了,前面不是我管的地方了。我派4個人送你們到前面的村寨,另外挑選20個人到紅軍里來學習軍事,學會了回來打劉文輝。”父親說:“后面紅軍大隊還多,拜托你一定把全部紅軍安全送過彝區,紅軍走后你要打起紅旗堅持斗爭,將來我們會回來的。臨別之前,我送你一點薄禮。”這時,警衛員抬過擦得油亮的10支步槍,小葉丹大受感動,便把他騎坐的一匹精壯的大黑騾子送給了父親。

 

父親率先遣隊繼續前進,一路經過雀兒窩、拖烏、魯壩、鐵寨子等,在小葉丹的介紹下,過一個村寨換一個帶路的彝人向導,交接很有秩序。父親走后,小葉丹忠實地執行了父親的囑托,將彝民組織起來,護送紅軍后續部隊過境。他晝夜奔忙,往返于大橋鎮和筲箕灣,經過7天7夜,紅軍大隊一路暢行無阻,安全通過彝民區。

 

強渡大渡河:父親說“我們不會成為石達開”

 

父親率先遣隊第1團通過彝民區后,經岔羅奔安順場渡口繼續急行軍。后面第2、第3團已在師長李聚奎、政治委員黃更生的率領下跟上來了。5月24日晚上八九點鐘,翻過一座山梁,就聽見空隆空隆的響聲,這就是令人生畏的大渡河了。從山腰向下望去,有一片星星點點的燈光,那就是先遣隊要奪取的渡口安順場。父親下令部隊停下來隱蔽休息,讓警衛員去找第1團第1營營長孫繼先。根據預定的計劃,第1團第1營是主攻部隊,第2營向大渡河下游佯動,第3營為預備隊。

 

孫繼先快步趕來,他剛想請示有什么任務,聶榮臻卻先問他:“孫營長,你知道石達開嗎?”孫繼先回答說:“不知道。”聶榮臻說:“石達開是太平天國的翼王,率領2萬多人來到大渡河邊的安順場,也就是我們今天到的這個地方,可沒有渡過去。在清兵的追擊下全軍覆沒了?,F在蔣介石派飛機撒下傳單來,說前有大渡河,后有金沙江,國民黨有幾十萬大軍圍追堵截,朱毛紅軍插翅難逃,要讓我們變成第二個石達開。”孫繼先這才明白聶榮臻為什么提起石達開,他聽后幽默地說:“管他十達開還是九達開,我們一定能過河,一定能勝利。”父親聽后接上話說:“是的,我們不會成為石達開,但這就要看你們能否強渡大渡河了。”父親繼續說:“安順場守敵有一個營,你們的任務就是搶占安順場渡口,想法找到渡船,明白嗎?”

 

“明白了!”孫繼先立即高聲回答,他知道這先頭營任務的無尚光榮和無比艱巨,找船和渡河的成敗關系著全軍的命運。他接受任務后立即返回組織全營行動。

 

晚上10點鐘,強渡大渡河的戰斗開始了。守在安順場的是劉文輝第24軍第5旅的韓槐階營。這支民團武裝毫無防備,滿以為紅軍會從大樹堡過河。因為在前一天,紅1軍團參謀長左權、第2師政委劉亞樓,奉命率第2師第5團攻占了離安順場20余里的大樹堡,造船扎筏。大造在那里渡河的聲勢,并揚言要打到雅安、成都,這就有力地掩護了紅4團的行動。當第1營沖入街心的時候,敵哨所里還傳出胡琴和唱戲聲。第1營指戰員順利地解決了敵人的哨兵,包圍了營部。敵人非死即逃。忽然河邊響起了一陣槍聲。第2連的一個戰士跑到營部報告:“營長,找到了只船!”孫繼先聞言連忙跟著向河邊跑去,只見月光下一只渡船漂在水面上,幾個戰士正緊張地用手拉住它,船邊有幾個俘虜狼狽地站在水中。原來這是南岸唯一的一條渡船,是從西昌逃回家來的一個敵營長留下來的,準備風聲一緊就乘著它逃到北岸,沒想到此刻卻成為紅軍的“救命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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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順場“紅軍渡”】

 

父親來到安順場,就派參謀去找來一個有經驗的船夫,先了解河寬、水深、流速、敵情等,又問全村有多少只船,有多少船夫,最后請他多串連一些船夫,幫助紅軍渡河。報酬是很優厚的,連萬一發生不幸的后事都作了安排。第二天,旭日東升,一位40多歲的老船夫帶著20多名身強力壯的小伙子來受領任務。

 

早上7點多鐘,1營在岸邊集合了。營長孫繼先跟團長楊得志小聲交談了幾句,宣布2連組織突擊隊并由連長點名,挑選了17個人作為強渡大渡河的突擊隊員。人員挑選完畢,給每人裝備一支駁殼槍、一挺花機關(沖鋒槍)、一把馬刀,還有8顆手榴彈,在熊長林的帶領下,登上了第一船。這就是著名的強渡大渡河的十七勇士。

 

父親舉著他那單筒望遠鏡仔細觀察對岸敵人的工事和火力點。看過來,又看過去。待突擊隊準備完畢,他轉頭問參謀:“趙章成來了沒有?”參謀回答:“迫擊炮已經架好了。”父親說:“叫趙章成瞄準對岸那兩個碉堡。我們就幾發炮彈了,聽命令,一定要打準。”他取出懷表看了看,正好9點整,便抬頭對楊得志說:“發布命令,強渡開始!”

 

嘹亮的沖鋒號吹響了,輕重機槍火力一齊向對岸敵人進行壓制射擊。系在岸上的船纜解開了,渡船一顛一簸地向河心斜漂過去,敵人的機槍彈在小船四周“簇!簇!”落水,濺起朵朵浪花,大家的心情一陣緊似一陣。這時,父親與聶榮臻都走出了工事,站在岸邊,目送在激流彈雨中駛向對岸的渡船。紅軍6挺重機槍和幾十挺輕機槍從不同的角度向敵人密集射擊,壓得敵人趴在工事里抬不起頭來。船只直抵彼岸,17名勇士飛身下船,利用渡口岸上石階的死角隱蔽前進,竟沒有傷亡,順利登上石階,奪取了岸邊的工事,向敵人的碉堡靠近。這時,一個敵軍官指揮著200余人從碉堡里和散兵壕里鉆出來反沖鋒。父親舉著望遠鏡一邊觀察一邊命令:“趙章成開炮。”趙章成真不愧為神炮手,第一炮就打在敵人碉堡頂上,接著兩炮打在敵人的隊伍中,使敵人死傷很大,頓時大亂。勇士們乘勢沖鋒,占領了主要工事,迫使殘敵向后潰退,渡口為我完全占領。

 

隨后,大部隊一船一船開始晝夜不停地搶渡,但船最多只可坐40人,往返一次要1個多小時,直至26日上午10點第1團才全部過河。照這種渡法,全軍過河要一個多月,這是敵情所不允許的。據總部通報,敵薛岳縱隊26日已進抵西昌以北的禮州,楊森的第20軍先頭部隊,已抵達峨邊以西的金口河,離安順場只有幾天的路程。對此,父親又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中。他指示工兵連千方百計地架橋。同時令各部隊千方百計地找船。工兵連根據他的指示立即劈竹扎排,作架橋的探索,但因水深流急,搞了幾次都失敗了。

 

中午時分,參謀報告:“毛主席、朱總司令、周副主席來了。”父親到村頭迎接。陪同到先遣司令部休息。午飯時,父親用繳獲的米酒招待中央領導,接著詳細匯報了強渡大渡河和架橋失敗的情況。經過研究,毛澤東歸納大家的意見說:“好吧,我們兵分兩路。l師和干部團在這里渡河為右縱隊,歸劉、聶指揮,循大渡河左岸前進;林彪率l軍團2師和5軍團為左縱隊,循大渡河右岸前進。兩岸部隊互相策應,夾河而上,奪取瀘定橋。軍委縱隊和其余部隊從瀘定橋過河。假如兩路不能會合,被分割了,劉、聶就率部隊單獨走,到四川去搞個局面。”大家均無異議,以軍委主席朱德的名義給各軍團發出了相應的電報。

 

根據中央領導的指示,父親和聶榮臻率領右縱隊于5月27日出發,向瀘定城急進。前方瓦壩有劉文輝部1個團,是先1天到的,派出1個營前出20里向安順場方向警戒。午后,鄧華指揮先頭第1師第2團與敵警戒營接觸,由于沿途只有一條路可行,時而傍河,時而翻山,敵人憑險據隘,節節抗擊。我軍先后攻占了富林、德綏、鐵絲溝等關口要地。29日,父親率右縱隊沿大渡河而上,左邊是波濤洶涌的大渡河,右邊是峭壁千仞的高山。敵第24軍第4旅由旅長袁國瑞統領在龍八布駐防,這里離瀘定城50里。袁國瑞派第38團扼守瀘定橋,派第11團前出到鐵絲溝向安順場方面警戒。父親命鄧華率第2營繞至敵人翼側,第1、第3營由肖華率領從正面攻擊。敵只顧守住正面,后背一挨打就亂了套,爭相向龍八布逃命。此時,左縱隊的紅4團已向瀘定橋發起總攻,守橋之敵第38團團長李全山知道橋西、橋東都來了紅軍,完全失去了守橋的信心,便率殘部向天全逃竄。紅4團于29日17時一舉攻占瀘定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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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瀘定橋】

 

父親和聶榮臻進入瀘定城時,已是5月30日凌晨兩點鐘了,他們不顧連日征戰的疲勞,堅持要去看看瀘定橋。紅4團政委楊成武便提著馬燈,陪著兩位首長從橋東走到橋西。父親對每根鐵索甚至鐵環都看得十分仔細,好像要把整個瀘定橋印在自己的腦海里。當他從橋西折回橋中央的時候,停住腳步,憑欄俯視大渡河里咆哮翻滾的激流,用力地在橋板上連跺數腳,感慨地說:“瀘定橋啊瀘定橋!我們為你花了多少精力,費了多少心血!現在我們勝利了!我們不會成為石達開了!”

 

擁抱與分裂:父親與張國燾的斗爭大義當先

 

中央紅軍渡過大渡河后,經天全、蘆山、寶興,翻越終年積雪的夾金山,向懋功前進。1935年6月12日。紅一方面軍的先頭團——第2師第4團與紅四方面軍的先頭部隊在夾金山北麓勝利會師。

 

6月25日,中共中央領導人毛澤東、朱德、周恩來、洛甫、博古和父親等從撫邊趕到兩河口,歡迎四方面軍領導人張國燾。張國燾在一個警衛排的保護之下,從茂縣趕來會晤。26日上午9時,中央政治局在兩河口召開會議,出席會議的有政治局委員毛澤東、朱德、周恩來、洛甫、博古、張國燾。因要討論兩軍會合后的戰略問題,父親遂以軍委總參謀長的身份列席此次會議。28日,會議作出了《中共中央政治局關于一、四方面軍會合后戰略方針的決定》,指出當前的戰略方針是集中主力向北發展,在運動中大量消滅敵人,首先取得甘肅南部,以創造川陜甘蘇區。在戰役上必須集中主力,消滅與打擊胡宗南軍,奪取松潘和控制松潘以北地區,使主力紅軍能夠勝利地向甘南前進。

 

7月6日,中共中央派父親、李富春、林伯渠、李維漢等組成中央慰問團,到四方面軍進行慰問,幫助傳達貫徹兩河口會議決定,統一戰略思想。張國燾指使中共川康省委出面,向中共中央提出改組軍委和紅軍總司令部的建議,并提議由張國燾任軍委主席,否則就不能“集中領導”、“順利殲滅敵人”。此時的張國燾自恃紅四方面軍有8萬之眾,沒有把兩萬多人的中央紅軍放在眼里,企圖先把紅軍的指揮權控制在手,然后再篡奪黨和軍隊的最高領導權,完全暴露了他的政治野心。但中共中央為團結張國燾,于7月18日任命他為紅軍總政治委員。

 

為了共同北上,中革軍委于8月3日決定,紅一、四方面軍在中革軍委統一指揮下,分左右兩路北上:以紅一方面軍的第1、第3軍團和紅四方面軍的第4、第30軍組成右路軍,由徐向前、陳昌浩率領,以毛兒蓋為中心集結,向班佑、巴西地區開進,中共中央和中革軍委隨右路軍行動;以紅一方面軍的第5、第9軍團和紅四方面軍的第9、第31、第33軍組成左路軍,由朱德、張國燾率領,以馬塘、卓克基為中心集結,向阿壩地區開進。到阿壩后再東進,到班佑地區向右路軍靠攏,共同向甘肅南部進軍,在洮河以東建立川陜甘革命根據地。父親率紅軍總司令部隨左路軍行動。

 

8月下旬,左、右兩路軍通過了渺無人煙的草地。右路軍到達班佑、巴西、阿西地區;左路軍主力到達阿壩地區。但在9月3日,張國燾借口噶曲河漲水不能通過,命令已進到噶曲河附近的部隊返回阿壩,同時致電中共中央,公開反對黨的北上方針,還命令已東進到墨洼附近的紅5軍部隊返回阿壩,準備南下。9月8日,他致電徐向前和陳昌浩,命令“一、三軍暫停向羅達前進,右路軍即準備南下。”當天,中共中央致電張國燾明確指出:“左路軍如果向南行動,則前途極不利。”9月9日,中共中央再次致電張國燾:“目前方針只有北上是出路,向南則敵情、地形、居民、給養都對我極端不利,將要使紅軍受空前未有之困難環境。”9月11日,中共中央又發出命令:“中央為貫徹自己的戰略方針,再一次指令張總政委立刻率左路軍向班佑、巴西開進。不得違誤。”可是,張國燾不顧中共中央的三令五申,卻下令右路軍中紅四方面軍部隊隨他南下,從而走上了公開分裂黨和紅軍的道路。

 

9月中旬,張國燾在阿壩召開了中共川康省委擴大會議。他在會上說:“北上是行不通的,紅四方面軍還是要南下,建立天(全)蘆(山)雅(安)根據地,相機向四川發展。”一些受蒙蔽的與會者,在張國燾的蠱惑下吵吵嚷嚷,圍攻朱德與父親,并逼他們表態。朱德大義凜然地說:“我是共產黨員,中央北上的決定,我認為是正確的,北上才有出路,你們一定要南下,我也沒辦法,但南下是沒有出路的。”父親也從容不迫地說:“我同意北上,從全國形勢來看,北上有利,南下是要碰釘子的,會碰到薛岳和川軍,打得好可以蹲一段,打不好還得轉移北上。”但會議在張國燾的操縱下,污蔑中央紅軍北上是“右傾逃跑”、“機會主義”,鼓吹南下才是“進攻路線”,并通過了“南下決議”。會后,張國燾大批調換甚至逮捕、殺害擁護中央北上路線的干部,然后率部南下再過草地,9月下旬到達臺塘、松岡、黨壩一帶。

 

張國燾的政治野心惡性膨脹,10月5日在松岡附近的卓木碉,公然宣布另立“中央”,并宣布開除毛澤東、周恩來、張聞天、博古的黨籍,致電中共中央宣稱:“此間已用黨中央、少共中央、中央政府、中央軍委、總司令部等名義對外發表文件,并和你們發生關系。”張國燾為了支撐他的“中央”門面,強加給朱德與父親許多頭銜。但朱德與父親在對張國燾的斗爭中大義當先,拒絕承認張國燾的“中央”,強烈呼吁紅軍要團結一致,黨要團結一致,共同打擊敵人。為此,張國燾對父親懷恨在心,不久就將父親的總參謀長職務免去,調任紅軍大學校長。這是父親第二次被撤掉總參謀長職務。

 

10月24日,張國燾發起天(全)蘆(山)名(山)雅(安)戰役,還揚言要占領成都。劉湘為阻止紅軍入川,在蔣介石的支持下傾全力對抗。他集中川軍80個團在名山及其以北的夾門關、太和場、百丈等地區,與紅軍展開連續激戰。薛岳部6個師在南面雅安和天全以南地區,第53師李抱冰部在西南面康定、瀘定地區,也分別加緊封鎖,并準備大舉進攻紅四方面軍。此時,紅四方面軍東進、南下均不可能,處境轉入被動。原來所控制的懋功、丹巴、寶興、天全、蘆山等縣,由于多為藏族聚居區,人口稀少,物產不豐,給養發生極大困難,在這樣的地區建立根據地顯然是不可能的。這時,陜北傳來了勝利的消息,毛澤東、周恩來率部在陜北與第15軍團會合,并粉碎敵人對陜北根據地的第三次“圍剿”,殲敵1個師又1個團,陜北根據地發展到20多縣,紅軍亦有壯大。許多指戰員聽到這些消息后竊竊私議:“還是中央路線勝利了。”

 

1936年1月22日,中共中央電令張國燾取消非法組織,迅速率部北上。1月24日,共產國際代表張浩(林育英)也致電張國燾,說明“國際完全同意中央政治路線”,不承認他另立的“中央”。張國燾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被迫于27日致電中央,表示“原則上同意”中共中央北上抗日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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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四方面軍紅軍大學舊址】

 

2月,紅四方面軍紅軍大學在天全紅巖壩開學。此時,由于部隊的大量傷亡和非戰斗減員,部隊縮編后官多兵少,許多干部只好放在學校里保存起來。父親利用這一機會,大力宣傳北上抗日的正確性,用中央紅軍北上發展與第四方面軍南下受損作對比,用紅四方面軍南下前后的情況作對比,耐心地做說服教育的工作,使許多干部在正反兩方面經驗教訓的面前逐漸覺悟起來,感到再這樣下去非把部隊拖垮不可,要求北上的呼聲越來越高。

 

3月初,紅四方面軍由天全、蘆山、寶興等地區重新北上,再次翻越夾金山。父親隨第31軍第93師第24團翻越雪山時對干部戰士們說:“若是第一次跟隨黨中央、毛主席過了草地,別再南下,就不會受第三次過雪山草地的苦了。這次北上,我們將和第2、第6軍團會合,再不能重復上次第一、四方面軍會師后鬧分裂的錯誤了。”

 

6月初,朱德率第32軍(原第9軍團)到甘孜迎接第2、第6軍團后,父親再次任先遣隊司令,與先遣隊工作團主任劉志堅一起在前面為部隊開路。兩人騎馬并肩而行,他對劉志堅說;“四方面軍南下打了敗仗,西邊是大草地、大雪山,往西康去也站不住腳,張國燾的路線是不對的,我們要多做工作說服他們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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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孜會師展板】

 

7月2日,第2、第6軍團經過長途跋涉,從湘鄂川黔邊界來到甘孜,與紅四方面軍勝利會師。這時,根據中共中央指示,第2、第6軍團和隨紅四方面軍行動的第32軍,合編組成紅二方面軍,賀龍任總指揮,任弼時任政治委員。此時,張國燾雖然被迫取消了他的第二“中央”,但并沒有改變同中央對抗的立場。在紅二、四方面軍領導人舉行的甘孜會議上,朱德、任弼時、賀龍、關向應和父親等人經過堅決的斗爭,終于迫使張國燾同意紅二、四方面軍一起北上、與中共中央會合的行動方針。

 

7月下旬,紅二、四方面軍由甘孜北上,父親隨紅二方面軍行動,并任紅二方面軍紅軍大學校長。10月中旬,紅軍三大主力在會寧、靜寧地區會師,父親也由此走完了他的長征之路。12月7日,中革軍委進行了新的調整,以毛澤東、朱德、周恩來、張國燾、彭德懷、任弼時、賀龍等七人組成中革軍委主席團,毛澤東為中革軍委主席。父親擔任中革軍委委員,并被中革軍委第三次任命為紅軍總參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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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彌群:我的父親劉伯承

 

(作者系劉伯承元帥之女,空軍指揮學院原副院長、少將;來源:昆侖策網【作者授權】,選編自《我的父親劉伯承》一書,修訂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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