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有鳳少將
《毛澤東當紅娘的故事》系列之十
1、“我等著吃你們的喜糖哩!”
1941年6月的一天,毛澤東到外面散步,遠遠地看見黃有鳳和一個女同志在一起散步聊天。第二天,毛澤東在作戰室看地圖時,裝著漫不經心的樣子,問:“黃有鳳,你快30歲了吧,昨天那個女同志是誰呀?”
原來,黃有鳳在八路軍總指揮部機要科工作的時候,經人介紹,與在延安機要科工作的趙雪明確立了戀愛關系。當時小趙還不到18歲,不僅聰明伶俐,活潑可愛,而且工作積極努力,學習認真刻苦。大家都親切地叫她“小跳蚤”。兩個人的關系已經發展到談婚論嫁的時候,“小跳蚤”卻一心撲在工作上,給黃有鳳來了一個約法三章:一是三年內不結婚;二是結婚后不能馬上生小孩;三是有了小孩不能去當家屬。
出于對趙雪明真誠的愛,也考慮到戰事的緊張,黃有鳳想:等抗戰結束,條件好一點的時候再結婚也好。所以就這么一直拖著,兩個人繼續以朋友的關系相處著。
今天毛澤東這一問,黃有鳳的臉一下子紅了,就把和女友相處的情況向毛澤東詳細匯報了一遍。毛澤東靜靜地聽完后,含笑說:“有鳳,有鳳,有好事啊!鳳來了,你快把愛巢搭起來呀!”
黃有鳳聽出了毛澤東的意思,就把女朋友的想法、自己的想法和毛澤東說了。毛澤東幽默地說:“你這個黃有鳳,你知不知道,雪明,雪明,雪白透明,人家已經明明白白向你坦露自己的心,你還等什么?抗日戰爭是個持久戰,我看你們還是打報告結婚吧,我等著吃你們的喜糖哩!”
不久組織決定由黃有鳳代理軍委機要處處長,赴任前毛澤東和黃有鳳談話,最后還有點不放心黃有鳳的婚事,指著葉子龍秘書說:“對黃有鳳的婚事,你們要成立一個促進委員會,促進促進!”
葉子龍把毛澤東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話還真當回事,真的成立了一個“促進委員會”,大家輪番做“小跳蚤”的思想工作,最后終于使“小跳蚤”放棄了約法三章,同意近期結婚。
婚期定在了10月10日,婚禮在晚飯前舉行,地點選在毛澤東住處的院子里。婚禮的所有開銷都是由毛澤東的稿費開支的,參加婚禮的貴賓也全部由毛澤東親自發的請柬。
結婚那天晚上天氣特別好,晴朗的天空萬里無云。太陽剛剛下山,毛澤東就從自己的房間里走出來了,接著,朱德夫婦、任弼時夫婦、王稼祥夫婦、王明等紛紛前來祝賀。為了增加婚禮的喜慶氣氛,毛澤東把自家釀制的兩壇子葡萄酒也拿了出來,還贈送了一床碎花洋布被子,朱總司令也贈送他倆一床毯子。
青年時期的趙雪明
毛澤東特別高興,親自主持了黃有鳳和趙雪明兩個人的婚禮,首先代表領導向黃有鳳和趙雪明祝賀,接著介紹了兩個人的簡歷,稱他們是“兩個工人階級,一對機要干部”;最后毛澤東祝他們“白頭到老,革命到底”。
毛澤東說完端起斟滿喜酒的酒杯提高嗓門說:“讓我們為革命的勝利,為了新婚夫婦的幸福,干杯!”
說著,平時很少飲酒的毛澤東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接著朱德、任弼時、王稼祥等首長紛紛舉起了酒杯。
月亮掛上了林梢,正是月圓花好的美麗時刻。在領導和同志們的簇擁下,黃有鳳和趙雪明走進了新房。新房坐落在中央辦公廳的二樓,在當時那已經是延安最好的建筑了。地面已經刷過了錚亮的油漆,墻面也被白灰粉刷過,房子寬大而明亮,窗子上貼了一個大大的紅色雙喜字,墻上掛了一對戲水的鴛鴦,雖然再沒有什么像樣子的擺設,但是充滿了喜氣。
可以說,這是延安時期規格比較高、也比較奢侈的婚禮了。
2、“愿不愿意干機要工作?”
1914年,黃有鳳出生于興國縣東村鄉冷水坑一個貧苦農民家庭。1929年2月毛澤東率紅四軍來興國時,15歲的黃有鳳已是一個非常瀟灑的小伙子了。他和村里的小伙子們一起每天扛著紅纓槍,站崗、放哨,經常幫助紅軍運物資送傷員,往返在滔滔的瀲江之上。1930年,黃有鳳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還擔任了少共特區書記,成了村里鬧革命的領頭人。1931年,17歲的黃有鳳被選為鄉蘇維埃政府主席。
那些日子,黃有鳳真是少有的高興,他還看到,自己的父母和平日也不一樣了,他們的眉頭舒展開了,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們時常嘮叨著說:“這都是托毛委員的福啊!”
村子里的人們也說:“毛委員在井岡山,是窮人的救星!”
當了少共特區書記之后,黃有鳳經常聽到、看到以毛委員的名義發布的指示、布告、文件、通知,黃有鳳對毛委員更加崇拜了,毛委員在黃有鳳的腦子里變得更富有神秘和傳奇色彩了,他常想:我得好好干,將來一定要見到毛委員。
1932年,黃有鳳參加了紅軍,被選送到紅軍學校學習。畢業后黃有鳳被調到瑞金葉坪中央政府勞戰委員會任譯電員。當時,何書衡告訴他要在毛委員身邊工作,他又驚又喜,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喜的是終于能看到毛委員了,驚的是自己文化水平低,怕難以勝任工作、怕捅簍子。
本以為馬上可以看到毛委員呢,誰知道去了幾天也沒有見到毛委員。
這一天機會終于來了。
一天上午,一位老同志讓黃有鳳把剛剛譯好的電報送給毛委員。黃有鳳心里很激動,三步并做兩步跑到了毛委員的辦公室。一進門,見一個身材非常魁梧的首長正伏身在辦公桌前思考著什么,桌子上堆滿了文件和報紙。屋子里除了一張辦公桌,還有兩把椅子,一張木床。床上放了一條軍毯和一床舊棉被,墻上掛了一把雨傘,雖然屋子有些空曠,但是收拾得非常整潔。
黃有鳳想,這一定是毛委員了!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這時,毛澤東聽到了聲音,回過頭來,看見了新來的黃有鳳,就從椅子上站起來,和藹地和黃有鳳打招呼。
這時黃有鳳才想起送電報的事情。毛澤東從黃有鳳的手里接過電報,認真地看了一遍,然后放到桌子上,親切地問:“新來的吧,叫什么名字?”
黃有鳳點了點頭,說我:“叫黃有鳳。”
毛澤東又問:“以前都做過些什么啊?”
黃有鳳說:“我當過伐竹工人,紅軍來了之后,我在興國當過少共特區書記、鄉蘇維埃政府主席……”
毛澤東說:“好啊,你做過的事情不少嘛。當過伐竹工人,無產者嘍。”
接著毛澤東問:“愿不愿意干機要工作?”
黃有鳳說:“愿意,就是文化水平低,怕做不好。”
毛澤東笑笑說:“文化水平低不要緊,在革命隊伍里學習嘛。我當個先生,不收你學費,愿意嗎?”
黃有鳳咧嘴笑了,感激地說:“愿意,愿意!”
3、“你會查字典嗎!”
后來,因為工作需要,機要室的幾位老同志先后都調到了別的地方,毛澤東身邊就剩黃有鳳一個人了。黃有鳳是一個初學者,文化水平又低,所以更擔心出錯。然而越是擔心還越是出錯。
這一天,他送一份電報給毛澤東。當時,毛澤東正伏案揮毫著文,順手接過電報瀏覽了一下,便從桌上換了支紅筆,“唰唰”地改了兩個錯別字。黃有鳳的臉刷地紅了,心想:壞了,這下非挨罵不可。
毛澤東并沒罵人,但是表情非常嚴肅。他示意黃有鳳坐下,嚴肅地說:“我們的工作關系到革命的成敗和千百萬人的生命,可不能有半點馬虎,要慎之又慎才行啊!”
毛澤東進一步說:“電報出現錯別字要貽誤大事呀!你讀了幾年書?”
“三年。”黃有鳳低聲地囁嚅。
沉默了一陣,毛澤東從桌子上揀過一本字典,認真地說:“這是陳昌奉他們學文化用的字典,你拿去用一段時間吧!下次不能再有錯別字了。”
黃有鳳雙手接過字典,道過謝后,轉身欲走,毛澤東忽然又問:“你會查字典嗎!”黃有鳳老老實實地承認:不會。毛澤東耐心細致地把查字典的方法教了他一遍,又叫黃有鳳試查了一個字。毛澤東見黃有鳳基本掌握查字典的要領,這才叫他離去。
黃有鳳回去后,不敢怠慢,一有空就翻字典查生字,學文化,還時時向戰友請教,進步很快。
一天晚上,黃有鳳正在屋子里練習寫字,毛澤東走了進來。黃有鳳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毛澤東笑著說:“我來看看你。”
毛澤東拿起黃有鳳的練習本,一頁一頁地翻看著,高興地說:“唔,不錯,進步很大嘛。”他一邊說一邊指著本上的一個字說:“瞧,這個字是不是錯了?多了一個點。”
毛澤東說著,拿過毛筆在紙上給黃有鳳寫了一個樣子,讓黃有鳳照著寫。直到黃有鳳一筆一劃寫對了之后,毛澤東才滿意地離開。
后來,毛澤東多次就機要工作和黃有鳳交談,告訴黃有鳳:“要注意留心每份電報的中心內容,抓住最重要、最緊急的問題先報。為了不失戰機,以保證順暢指揮,一定要真正做到準確、迅速、保密。”
黃有鳳時該用毛澤東的話警醒自己,工作特別認真細致,再沒出現差錯,多次受到首長們的好評,以后被調任中央軍委機要秘書。
1937年,黃有鳳調任八路軍總指揮部機要科科長,后來又擔任朱德的機要秘書。1940年。黃有鳳從抗日前線返回延安,到中央軍委機要處工作。到延安的頭一件事,他就去楊家嶺看望了毛澤東。
毛澤東看見黃有鳳很高興,留他吃飯,關心地問長問短。黃有鳳向毛澤東匯報了他在前線的工作生活情況,毛澤東聽了頻頻點頭。
不久,毛澤東找黃有鳳談話,說準備在中央軍委設置一個小作戰室,布置好全國的地圖和部分沙盤,讓軍委領導人便于指揮全國的戰爭,可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來做這件事。說罷,微笑地看了黃有鳳一眼,黃有鳳眼睛一亮,脫口而出:“主席,讓我來試試吧。”就這樣,他又愉快地回到毛澤東身邊。他把小小的作戰室布置得井井有條,每天都根據最新情況在地圖上做標記。毛澤東、朱德等中央領導人經常在這個作戰室里分析全國形勢,作出戰備決策。首長們對黃有鳳的工作都很贊賞。
黃有鳳沒想到,在工作取得巨大收獲的同時,在這里在毛澤東的敦促下,他也收獲了盼望已久的愛情。
4、“黃參謀,你怎么啦?”
長征路上,也多虧了毛澤東,如果沒有毛澤東的擔架,黃有鳳可能就被寄放到老鄉家了,那是紅軍官兵最怕的事情了。一旦這樣,這個人就會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漂泊不定,很可能從此脫離革命隊伍。
長征時黃有鳳在毛澤東身邊擔任機要秘書。到了四川懋功,黃有鳳不幸染上了瘧疾,發高燒,渾身打顫。組織上動員他留下,他死活不肯,硬撐著走。一天,他走著走著,眼前一黑,一個趔趄,往下倒去,朦朧中好像有人一把扶住他,又傳來一陣關切的聲音:“黃參謀,你怎么啦?”他睜眼一看原來是毛主席。
衛生員告訴毛澤東:“黃參謀患瘧疾,走不動了。”毛澤東讓衛生員給黃有鳳吃了幾片藥后,叫過一副擔架。黃有鳳一看抬擔架的人,便知這是毛澤東躺的擔架。原來,在長征之前,毛澤東因為患上了瘧疾,身體一直沒有恢復,長征最初一段時間毛澤東常常是躺在擔架上。毛澤東把黃有鳳扶上自己的擔架。黃有鳳心想,把毛主席的身體拖壞了怎么辦?他掙扎著要爬下來自己走。毛澤東按住他說:“躺著,很快就會和四方面軍會師了,到那時你就可以住下來安心治病了。”
黃有鳳含淚躺在擔架上行軍,毛澤東則騎在騾子上打盹。直到第二天,紅軍一、四方面軍在老河口勝利會師后,黃有鳳才住下來治病。
1936年5月,紅一方面軍在延川縣決定組成西方野戰軍,迎接二、四方面軍北上,黃有鳳調任西方野戰軍司令部機要科科長。黃有鳳戀戀不舍地離開毛澤東時,毛澤東還叮囑他說:“黃有鳳,這回當科長了,要注意團結同志,做好榜樣。”
5、“娃娃是革命的接班人”
1943年,黃有鳳的大女兒玲玲出生了,由于條件艱苦,趙雪明的體質一天比一天差,不久又染上了肺結核,孩子出生之后一直缺奶,孩子又是一個早產兒,餓得老是哭鬧。毛澤東知道了黃有鳳家的情況,派人送來了一罐牛奶。警衛告訴黃有鳳:“主席知道了你愛人有病的情況,孩子又小,就讓我把組織分配給他的那份奶給送來了,以后主席的那份奶就歸你的玲玲享用了。”
毛澤東在做演講
當時,中央機關只有一兩頭奶牛,擠點奶是配給中央領導同志補養身體的。黃有鳳想:怎么能喝這個奶呢?毛主席每天徹夜不眠,指揮著全國的戰場,身體搞垮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不好意思地把牛奶送了回來。他深情地對毛澤東說:“主席……主席,你每天工作通宵達旦,這點牛奶還是留給你自己喝吧。”
毛澤東誠懇地說:“黃有鳳,瞧你呀,都當上孩子的爸爸了,怎么說話還扭扭捏捏呢!”
黃有鳳說:“我們不能因為孩子影響您的健康啊!”
“小娃娃是我們事業的希望,撫養好孩子是我們每個同志的責任,將來革命勝利了,社會主義大業還得他們來建設,來保衛呢!你就讓孩子喝了吧。”
黃有鳳還說什么呢?他眼里含著眼淚離開了毛澤東的窯洞。
從此,黃有鳳的孩子玲玲吃著這份特殊的牛奶,身體一天天健壯起來,不到一歲的時候就能夠呀呀學語了,真是一個誰見誰愛的好孩子。每當叔叔阿姨們抱起來玲玲親熱的時候,黃有鳳都在心里默默地想著:是毛主席救了你啊!
6、“我是小毛主席呀!”
新中國建立后,黃有鳳仍在毛澤東身邊工作,擔任中央機要局副局長,后來曾一度到東北軍區司令部任書記。后來又回到北京,任中共中央辦公廳機要局第一副局長、總參謀部機要局局長、黨委書記等職務。1955年黃有鳳被授予少將軍銜。曾榮獲二級八一勛章、二級獨立自由勛章、一級解放勛章,1988年榮獲一級紅星功勛榮譽章。
那是夏日的一個星期六,黃有鳳忽然接到葉子龍的一個電話,讓他到中南海毛澤東的住處來一趟,還特別強調最好帶著孩子。
黃有鳳接到葉子龍的電話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早上,他們全家老早就吃完了早飯,大家還特意換上了新衣服。他們來得太早了,當他們到菊香書屋的時候,毛澤東外出還沒有回來,黃有鳳的兩個女兒就自己在豐澤園院內跑著玩兒。毛澤東回來的時候,看到兩個活潑可愛的孩子,高興地來到他們跟前,和藹地說:“你們是誰家的娃?叫什么名字呀?”
毛澤東和黃有鳳一家人不停地聊著,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轉眼的工夫吃飯的時間到了,黃有鳳怕打攪毛澤東的工作和休息,想要早點回家,毛澤東說:“難得見一面,一起吃頓飯吧。”黃有鳳想恭敬不如從命,于是黃有鳳一家和毛澤東一家一起在豐澤園的涼棚下同桌進餐。
黃有鳳的小女兒莉莉吃飯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秘密,他發現桌前的老爺爺和家里墻上掛的主席像很像,就好奇地跑到毛澤東的跟前乖聲乖氣地說:“你是大毛主席,還是小毛主席呀?”
毛澤東被孩子的話逗笑了,也學著孩子的聲音說:“你給我唱支歌,我就告訴你。”
莉莉半信半疑地看著毛澤東,看了好一會,仿佛在和家里的畫像進行著比較。突然她扯著嗓子放聲唱了起來:“小鳥飛,小鳥飛,你要飛到哪里去?請你飛到我這里。有件事兒告訴你,媽媽給個大蘋果,我想送給毛主席。小鳥,小鳥,謝謝你,請你帶給毛主席。”
毛澤東聽了孩子稚氣的童聲非常高興,一把將孩子抱了起來,說:“我是小毛主席呀!”
毛澤東的話把孩子逗笑了,在場的大人也跟著孩子們笑了起來。
1957年黃有鳳回興國,毛澤東告訴黃有鳳,讓他代為看望對革命做出巨大犧牲的興國人民。
1989年7月8日,黃有鳳在北京病逝,享年75歲。
作者:井上一蛙 轉自今日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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