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經國務院同意,國資委、財政部和證監會聯合印發了《關于國有控股混合所有制企業開展員工持股試點的意見》,這個文件有力地推動了國有企業混合所有制經濟改革。東航集團旗下東方航空物流有限公司(下稱“東航物流”)的混改和中國聯通集團的混改,被譽為具有標桿意義的實質性改革。尤其是兩家公司實施的員工持股方案,更是引發了社會上的廣泛熱議,有贊許也有質疑,還有人嫌政策限制過于苛刻而不足以滿足員工需要的。
根據公告顯示,共有騰訊、百度、京東、阿里巴巴等14家企業投資了中國聯通混改。混改前的中國聯通總股本為約211.97億股,混改后合計持有公司約36.67%股份,新引入戰略投資者持股比例約35.19%,員工股權激勵2.7%,公眾股東25.4%,形成混合所有制多元化股權結構,國企董事6名、民營4名、獨立董事5名組成董事會。根據方案向占合同制員工總數的3%的7500名核心員工授予不超過8.48億股限制性股票,價格為每股人民幣3.79元,這一價格較混改方案公布前1個交易日的股價折價了49%。對此,有人認為這樣的員工持股方案無疑是在對少數人的利益輸送。且不說聯通97%的員工沒有獲得這樣的待遇,其中還有相當多的員工將面臨被“裁剪”失業的風險,僅就股價而言,客觀上是對在二級市場上持有聯通股票的股民的不公平,有國有資產流失的嫌疑。也有人指出,混改了的聯通之員工持股,價格雖然差不多是市場的一半,但是,沒有低于聯通凈資產價格,還算是屬于法律規定的可接受的范疇。
東航物流公司混改較之聯通早些,按照既定的方案,設定125名員工持有4億元股份,占公司股份的10%。總經理以員工的身份通過無限責任的質押貸款籌得資金3000多萬元,共計持有4100萬元,占公司股份的1%。東航物流混改,員工持股比例達到了政策的上限,就總經理個人持股來說,也是政策的上限。于是也有人質疑,除了質押貸款籌集了3000多萬的持股資金,就個人而言,還得有近一千萬元的人民幣是怎樣籌集的呢?一般說來,一個國有企業的負責人能積攢下近千萬元人民幣,也實屬不易了呀。即便都是合法所得,那么,貸款3000萬元的質押物又是什么呢?如果不能如期歸還,那么,個人將承擔法律責任可否能夠彌補3000萬的損失呢?更有人犀利地指出:一個東航物流混改則造就了若干千萬富翁?!
聯通集團混改和東航物流混改,因改革而一些或成富翁,一些人或輪為失業人員,一些人則戰戰兢兢。員工持股確實不是個壞東西,但是,應當改個名字更貼切:高管持股或骨干持股。現在流行一種觀點即所謂“有恒產者有恒心”。讓一些人持股就是要給予他們“恒產”而使之有“恒心”。道理似乎有,但,員工持股這事兒并非是今日始。20多年前的國有企業就推行過所謂員工持股,甚至也搞過高管收購等等,時至今日,恒心者無幾,造就了富翁不少。亦有觀點認為,員工持股實際上是把個人的利益與企業的利益捆綁在一起,可以發揮激勵和約束的作用。但是,綜觀國內外經驗,尚無這樣的實證。就我國國有企業員工持股實踐教訓看,曾經實施全員持股者或在調動員工勞動熱情上沒有什么成效,或造成了一大堆的社會問題至今尚有未得到妥善處理者;實施高管持股者除了引發一些干群矛盾和造就了少數人發財或形成了內部人控制,未見有促進國有企業健康發展例證,故國資監管機構一度要求“退出股份”。基于這樣的教訓,社會上對此質疑聲不絕于耳。
國外的員工持股計劃,是指企業員工全員持股。其目的并非是激勵和約束,也與調動員工勞動熱情沒有什么必然的關系。一則是分散股份謹防止少數人控制,二則是使全體員工分享企業發展成果。員工持股計劃或稱全員持股,從理論上說是社會進步到一定階段形成的人本主義理念使然,即分享成果。基于人本主義理念以分享成果為目的,客觀上也不排除會對員工產生一定的激勵作用,至少會對企業文化有歸屬和認同感,從而增強了勞動熱情。但是,如果把員工持股定位于把員工個人利益捆綁于企業之中,實際上是用物欲控制人性,員工則處于被動甚至是被迫勞作的狀態,這不是對人的尊重,也難以激發員工內在的勞動熱情。如果不是全員持股而是少數人持股,客觀上還是菁英至上的思想,出現勞動者與管理者對立情緒也在所難免。企業的發展成果更多地惠及了持股的少數人,對非持股的多數人何來激發勞動熱情作用?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之“允許混合所有制經濟實行企業員工持股”,其目的是“形成資本所有者和勞動者利益共同體”。總書記習近平同志指出: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基本政策已明確,關鍵是細則,成敗也在細則;要吸取過去國企改革經驗和教訓,不能在一片改革聲浪中把國有資產變成謀取暴利的機會。
(來源:昆侖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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