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是特殊日子,是每一個當過兵的人深深銘刻并終身難忘的節日。
每年這一天,一早,雪片般的各種祝福、慶祝紀念文章、詩詞賦文各顯神通,還有那圖片視頻多彩多姿出現在微信群里,蓬勃如一輪新升的太陽在軍校群、戰友群里冉冉升起。
每一年,這一天感覺戰友、同學們年輕了。
雖說微信里我們彼此不能擁抱握手,也不能親眼所見彼此的音容笑貌,但是那種眉飛色舞的感覺,整個人精神煥發的狀態,是“此地無聲勝有聲”的“漫”過來,仿佛大家約好了,都穿越回到了十七、八。自然極了,最難忘的歲月清晰如昨日浮現。 有部電影《芳華》,曾轟動一時,隨后又爭論紛紛。看過很多視頻微文,老兵們集合列隊滿懷喜悅滿懷期待進了影院,結果越看越不對勁,才發現不是那回事,失望填滿了胸膛,各種言論如決堤的洪水一瀉千里。我是沒有看過該電影,沒有感受也就不能評論什么。但是,對周圍曾經的戰友特別是老一代的女兵們的反應我是理解的。 《芳華》電影反映的是(文藝兵)文工團的女兵。說真話,鄙人從不認為此類為“女兵”。如果要細論《女兵》;以我的理解文藝兵是特殊時期特殊兵,算不上真正意義的女兵,醫院里面的女兵也是,其屬于后勤女兵,假若宏觀單從穿上啊軍裝,這個外形來界定的話可以勉強。女兵中真正可以稱為女兵的應該是“通信兵”,就算是以穿軍裝為界定并給這些稱謂的女兵做排序的話:那應該是通信女兵、醫院女兵、文藝女兵。原因嘛,想必“嗨嗨”,都明白。就不贅述了。 每一個入伍參軍的人,最不會忘記的就是“當兵的日子”,我當然不例外。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季節我走進了軍營,從女孩到一個“兵”的距離,是我怎么也沒有想到的。我和其他女孩一樣,初來乍到整個人充滿了新奇激動興奮,而特別醒目地映入我眼簾的是那些英俊干練、貌相俊美的女兵老兵,也就是我們的班長們! 平時,女班長(女兵)們也嬉笑風趣,活潑可愛。她們大多數入伍時間在1970年左右,也就是大部分被認定為1954年以前出生的老三屆那一代人吧,近來某天我看到微信轉發的文章,說美國有文報道,《中國最勤奮的一代人老去了!》。題目吸引了我,一目十行閱讀,贊同觀點。 因為我從小崇拜“老三屆紅衛兵”把他們看做英雄。但事實上她們中N個年紀不會比我們1975年女兵大太多,(是特殊時期的‘小兵’),但兵齡卻是好幾年的老兵啦!這讓我們羨慕不已,她們良好的家庭背景和見多識廣的談吐,尤其吸引人。新兵的我們就只能像小鳥一樣圍繞一旁聆聽和仰慕。加上她們在我們眼中就是貌若天仙,這外表一下就“鎮”住我們了,那時的我心里總是嘀咕“此美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一目睹啊!”。可見老兵們英姿颯爽的倩影在我們心里多么深刻! 的確,豆蔻年華,含苞待放,青春的臉龐在頭頂紅星和左右相伴紅領章映襯下,以及那不菲的談吐舉止,最終融合成人間少有的美,用現在的話講真可謂是美到了天際。比當下這那的明星不知耀眼多少倍!難怪軍裝是那時最時髦的服飾呢。女兵只要現身公眾場合,必定是最博人眼球的一道美麗風景線! 作為新兵的我們其實內心是既羨慕也若隱若現的露出一丟丟略帶酸味的妒意。唉,女兵本都是女人嘛,這很正常。想想看,一群青春年少的美麗女兵楚楚動人,那是任誰見了都會發出贊嘆的哦! 可是在練兵場上,這一切就變了,老兵像切換了模式,令人敬畏和可怕。 記憶的深處,頭一個跳出來的永遠就是“練兵場”:凜冽的寒風,白雪皚皚,一群臉蛋凍得發紅的女兵,就像臉上涂上了油彩。雄赳赳氣昂昂,刷刷刷地走隊列;齊步、正步、跑步來回的穿行,立定稍息左轉右轉敬禮。這在軍部的大院中心的大操場上……構成怎樣的風景呢?多生動美麗的圖畫啊!女兵們清脆、嘹亮的嗓音比百靈鳥啾啾歌唱要美上百萬倍。可是瞬間“畫風”就變了,這起源與一個普通的“笑”聲。 那一天,大家心情特別好。隊列是一個兵最起碼的素養,走隊列看似簡單,要做到整齊劃一卻非易事。如今我們國家的三軍儀仗隊亮相世界,精彩的背后是汗水、淚水交織。也難怪那些老兵看了《芳華》,見那滿屏閃耀著大白長腿,露出了不屑。軍營當“兵”的開始,就是始于走隊列。我們的老兵(女兵)都是班長,她們個個軍姿挺拔,舉止規范,飽滿的神情,干練的口令,使練兵場氣氛緊張而嚴肅。 笑聲起初出自一個“屁”,后來因為“同手同腳”的出現而爆發。 當在整齊的隊列中,傳出“吥吥”細微的異響,不吸引人那是不太可能的。新兵的我們不過還是大女孩,愛笑是天性,這與同齡的姑娘是一樣樣的。開始大家都隱忍著,接著胸口憋著氣發出“噗噗”時大時小斷續聲響,終于,見到同伴的那“憨態”瞬間引爆了“大笑”。 這個笑是什么樣的呢?在不受約束下的自由百姓生活中,是難以見到的!壓抑(久)或約束(嚴)后的笑聲是特殊的味道,一瀉千里或淋漓酣暢?非泄不可!或許只有在那種特殊場景下才能發生。這讓新兵的我,深深地記住了。 新兵的我們稀里嘩啦“啊哈哈,哈哈哈……”,這一堆、那一撮笑的都岔氣了,旁邊老兵班長們的怒視卻視若無人。 凡是當過兵的人,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想必您已經猜出來了。 不錯,我們接受了史上最嚴厲的批評,光批評還不夠,萬萬沒有想到,接下來的二小時,我們被罰站了。從“大笑”到后來的“大哭”在大半天里,劇情劇烈翻轉。第一個下馬威打得我們頭“嗡”的一聲“悶”了,情緒低沉到了“井底”,感覺天塌地陷了。 若干年后,某天腦中突然閃過,我幼時曾在鄰居家里看的“小人書”連環畫,古人孫子吧,訓練女兵(或許那是古代首次出現的女兵!未考證。),操場上因為女兵們嘻嘻哈哈半天不成形,帶頭“笑”的那位被下令,拉出“砍頭”了。當時心里很震動。可是,現實中輪到我們自己也是這問題,卻無論如何想不通,恨得牙齒咬得“嘎嘎”響,一連數日,我們就是委屈,就是想哭;晚上躲在被子底下哭,白天稍不如意,就背過身抹眼淚,所以我們的眼睛總是紅腫著。 每到“八一”節,我在南方那座濱海城市,有幾個戰友相聚吃飯慶祝時,總會聊起各自的新兵,我自然就說起我們老兵班長女兵們……這個話題愈久彌新,不過這時我的敘述是帶著一絲甜蜜的味道。因為也原來,當兵的日子都是大同小異的。啊,這就是軍隊!這就是“紀律”!一個“罰站”讓所有人牢牢記住了軍人的本質。想起今日學校老師、家長的教育“放任”、“順從”,不敢一句“重話”的現狀。還美其名曰為:西方教育給孩子最完美的童年?!對此我只能搖頭,君不見得到的惡果悲劇數不勝數啊!當然,也不否認曾見到過有老師毆打學生的“奇葩”視頻,該或是個案! 我們連隊的老兵女兵幾乎是來自南方的百分之百的干部子女,卻不怕臟、不怕累,特別能干,原則性極強,極負責任,說是時代的楷模實非虛言。對我們坐、立、行走一步步地糾正,慢慢地我們都改變著。 讓我深刻記憶的還有“緊急集合”,說起這“夜間,緊急集合”,太考驗軍人素質了!部隊是要打仗的,通信兵是指揮部首長的耳目,野戰軍的通信連是干什么的?是要上戰場的!這就是通信女兵和其他女兵不同之處,是我認為應該算作“女兵”的原因,也就是我理解老兵們觀看電影《芳華》后的失望所在。 那時,我們怕極了“緊急集合”,有空就散開被子練習。規定是五分鐘之內,穿戴完整背包(被子)、挎包、水壺、腰帶(槍支)齊全上身,到達集合地點。五分鐘啊,五分鐘你能干什么呢?尤其是冬天,皚皚白雪,穿的里外幾層棉衣褲,漆黑的屋里摸索著把上述物品整齊披掛好真非易事。 所以,“談虎色變”啊,新兵是“真怕”!每晚就寢前,就好比“強迫癥”的病人重復幾遍的整理歸置東西,躺鋪上且得一段時間床上翻“烙餅子”,心里默念打背包口訣。如此緊繃的神經,真是來不得半點“驚嚇”,說不好聽點嚇得尿褲子也是極可能的,當然有沒有個別的真尿褲子了,就不記得了。 有一晚,突然“緊急集合”了,黑暗中大家“噼里啪啦”迅速整理,背挎穿戴好,奔向集合點,當然,我們的班長總是最利索的。奇怪,黑暗中靜悄悄的軍營里,怎么只有女兵們成行的站在這里,怎么回事? 待我們班長仔細辨認,“不對啊”!,我們大多數新兵還是半迷糊狀態,是下意識地做著。朦朦朧朧的大家到(倒)沒發覺什么,我們的班長卻發現不對勁了,她仔細查看,環顧四周,第一個醒悟過來;這不是“緊急集合”!是什么呢?她也納悶。那時女兵班長們,到底是“生姜還是老的辣”,幾人一議,宣布解散。 回到宿舍,追問……,噢,原來是這么回事:某兵小羽夢里喊了一聲“緊急集合”,于是,小梅、小甜、小林、小紅……整個大屋子的睡大通鋪的女兵們,全翻身起床,“西里唰啦的”地“干”起來了……這時再問小羽,她回憶著支吾著,唉!就是“夢”嘛!班長們是哭笑不得!當然,要求五分鐘,時間緊迫,這樣的軍令,從來也沒有誰想到,也來不及核實啊。 軍營,這就是軍營!小到儀態軍姿,大到軍事技能訓練,每日像陀螺,還有中午學“毛選”記筆記,傍晚菜地勞動,節假日學雷鋒做好事。拿著每月六元錢的津貼……高高興興,整天是使不完的勁。點滴的嚴格管理,每天都是強化訓練。 多年后,看過美國小說《兄弟連》,介紹的是二戰期間美國英雄空投101師,法國諾曼底登陸直打到希特勒老家的故事。原來啊,全世界軍營都一樣的,101師最優秀的尖兵連有一個魔鬼連長,而我們有魔鬼班長!軍人的素質,鋼鐵的意志就是這樣“練”成的。當人們津津樂道美國“西點軍校”的時候,我想到的是我們的連隊,我們那個積極向上勇敢攀登的連隊和那些女兵、那些班長!我們的連隊當年(1975年)獲得全軍硬骨頭六連的榮譽稱號,這說明了一切。
軍人的戰斗力是伴著血汗、淚水增長。同吃、同住、同“戰壕”締結下世界上最純凈偉大的友誼——戰友情!這些認識讓我日后無數次玩味、體會。
冬季過去了,新兵訓練也結束了,那個白雪皚皚、大雪紛飛的日子深深地同新兵一道印在我的心底。白雪;潔白無垠、雪花;晶瑩剔透、彌漫的風雪;凄厲冷峻殘酷,潔白的世界,令人遐想!在浪漫的年紀,在雪花飛舞的季節里,新兵的我們爛漫的思緒飛舞,經歷了人生第一個“考驗”。我們走過了女孩——女兵的距離。
新兵日子,就這樣像白雪一樣印刻在心里。
上一輩人總愛說“先苦后甜”、“一份耕耘一份收獲”,上一個時代,我們總是鼓勵自己“梅香飄自苦寒來”。如今,我們依然和父母,也和自己說著同樣的話。一句話是千古不變的“真理”。
至今我清楚記得,軍營外那綠油油的冬小麥,春風拂過,殘雪融化,綠意盎然……蓬蓬勃勃的大地和蓬蓬勃勃的我們,終于凝成了一個“女兵”的自豪。白雪、綠色、寒風、艷陽,無數的軍營片段中,女兵老兵們,我們深深的記住了你們。
后來的后來,人生的起起落落,如意失意,坎坷意外鞭撻中始終因為有你們的身影,讓我堅強!這力量的源泉啊,讓我感激不盡!多少次我感恩自己曾經是一個女兵,感恩一切遇見,感恩在我和我們年輕、幼稚,幻想充滿腦袋的時候遇見了最強壯、最干練、最嚴厲的你們。班長——老班長這個稱謂也將永遠在我的心里!
有一種女兵,叫“通信女兵”,有一種連隊,叫“通信連”。
我們的連隊,我們的老兵、我們的女兵的故事,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多少年過去后,我們終于放下工作擔子,休閑下來……靜靜的地想一想,什么東西給我的記憶最深刻?或稱對我的人生影響最大?浮現出來的一定是通信連女兵!
……我的心里此時漸漸地浮現出來網名歌手海來阿木唱的一首《點歌的人》,這也是當下最流行的網紅歌曲。我就借此曲吧,把它哼唱給你、你們嗯……
“就把這首歌,送給過去的你:
激情澎湃奮斗拼搏
那時英雄的你
就把這首歌,送給現在的你
不問過往歸于平常握住健康的你
啦啦啦啦,啦啦……哦啊巴啊巴巴
啦啦啦啦,啦啦……啊呀啊呀呀
就把這首歌送給真誠的你
我的思緒和你一樣化作了符號
就把這首歌送給善良的你
不知所措才是人生我學會了成長”
啦啦啦啦,啦啦……
哦啊巴啊巴巴
……
優美的曲調啊,飄蕩著韻味,是那么地悠長……
老兵們、戰友們,潔白、清澈冰雪般的女兵歲月遠去了,頑強又浩蕩的意志在我們的血管里流淌不息。就此道一聲:八一快樂,安康吉祥!
——謹以此獻給奮斗的一代老兵們
2020.7.5山西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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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頌:有一種女兵,叫“通信女兵” 有一種連隊,叫“通信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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