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此前曾投稿《通信兵的故事》公眾號,對電視劇《跨過鴨綠江》前面十幾集中屢次出現虛構丑化志愿軍通信兵形象的劇情表達不滿,以致對后續有可能出現的志愿軍通信兵劇情誠惶誠恐。那時筆者愿意相信,話說得太過了或有報應可期。該劇在演到第38集時,忽覺眼前一亮,志愿軍通信兵的英雄形象終于在舉世震驚的上甘嶺戰役中得以展現:
原志司通信處長崔倫在其回憶錄中對上甘嶺戰役中的通信保障工作做出如下總結:
“上甘嶺戰役在坑道通信方面又創造出許多新的經驗。步談機在坑道內天線埋地雖有時能通,但通的距離很近,稍遠就通不了。上甘嶺戰役為了溝通聯絡,想盡一切辦法,將步談機的天線弄出坑道口,為此付出了艱苦的努力,被稱為“天線斗爭”。在上甘嶺戰役中,多次出現步兵排長犧牲后,話務員接替指揮取得戰斗勝利的事例。當時有的部隊指揮員還提出“電話機話務員要當半個指揮員”的要求。為此,話務員進行必要的軍事訓練,提到了當時的議事日程。在這次戰役中還涌現出黃繼光、牛保才、鄭蘭清、劉立貴、朱良貴等英雄模范人物,譜寫了一曲曲可歌可泣的英雄篇章。
上甘嶺戰役使通信兵指戰員經受了嚴峻考驗,通信工作受到了檢驗,它證明英雄的志愿軍通信兵是不可戰勝的,無論在任何艱苦的斗爭環境中,都能圓滿地完成通信任務,確保作戰指揮的順暢。”
然而也有不少朋友抱怨該集電視劇中再次出現了貶損通信兵的劇情:
筆者以為,此貶損非彼貶損,更恰當的說法應當是編劇的一處敗筆。與以往筆者吐槽的瞎編亂造劇情有本質區別,此役敵軍炮火極其猛烈,發射炮彈190萬枚,電話線隨時都會被炸斷,這著實讓指揮員惱火。況且此役意義重大,爭奪慘烈,指揮員壓力山大,偶而遷怒發泄一下可以理解,編劇正是借此烘托氣氛。問題是這戲詞編得太沒文化,安到軍長身上反倒有抹黑指揮員形象之嫌。
其實上甘嶺戰役的通信保障絕非只是有線電話一種手段,戰斗打響后尤其是以無線通信手段為主,包括無線電話、信號、電報等。此前志司通信處就已強調過:“為要求通信聯絡在敵炮火的破壞下不會間斷,通信干部就必須善于組織各種通信工具的結合使用,以增強通信聯絡的確實性與靈活性。任何一種通信工具都不可能是完全可靠,更不可能是唯一的。只有‘東方不亮、西方亮’的周密組織,才能爭取聯絡的確實可靠。” (崔倫《朝鮮戰場通信聯絡工作簡要介紹》)
關于指揮員與通信工作的關系,筆者在前一篇稿子(《跨過鴨綠江》— 指揮員不懂通信害慘一個師)中曾談到第五次戰役中出現指揮員不懂通信導致重大損失的慘痛教訓,但這只是極端的個案。另一方面也應看到(崔倫《通信兵往事回想》):“入朝作戰除13兵團幾個軍真正有準備外,其他入朝部隊多數準備不充分。”“此次戰役中,第3兵團、19兵團在戰役第一階段通信很不順暢,3兵團后撤發生的問題很多。原因是多方面的。”此后,正是因為有了各級指揮員對通信工作的高度重視和關心,問題和教訓才得以及時總結和改進。
在戰后的總結中,崔倫處長將各級黨委和指揮員對通信工作的堅強領導和關心支持列為勝利完成抗美援朝通信保障任務的首要因素(崔倫《通信兵往事回想》):
“志愿軍黨委對通信工作極為關心,志司的戰役命令中,差不多每次都提到“要重視通信工作”。彭總對通信工作親自關心。”
“第五次戰役第一階段結束時,第19 兵團黨委做出了加強通信工作的決定,該兵團楊得志司令員親自下令加強通信部隊建設,將警衛營改為通信部隊,并提出指揮員要親自使用無線電話的要求。他說“同樣一句話,我親自講就比話務員傳出去的作用大得多”。該兵團的通信工作很快得到改進。”
崔倫(右)向總參謀長楊得志
(原19兵團司令員)匯報工作,1982
“第3兵團在五次戰役結束后,陳賡司令員指示加強通信工作,并親自下令要各級指揮員學習使用無線電話,以后該兵團指揮員的通信訓練和部隊的通信訓練組織得最好,他們的口號是‘開展群眾性的通信工作’”。
崔倫夫婦(右)看望李德生
(原3兵團上甘嶺戰役第二階段
前線總指揮)夫婦,
2000.2(左1為李繼耐)
“志愿軍后勤通信自1951 年以后有很大發展,建成了獨立的后勤通信網,可靠地保證了后勤指揮,這和志后黨委特別是洪學智副司令員的重視與關懷是分不開的。”
原志愿軍副司令員洪學智
為崔倫回憶錄題詞
通信兵史編寫委員會成員合影,1984
前排左3起:總參通信部部長崔倫(原志司通信處長)、總參顧問江文(原東北軍區通信處長)、總參通信部政委張凱(原志愿軍19兵團通信處長)
后排左2:陳大義(原總參通信部副主任、志愿軍3兵團12軍通信處長)
前排左起:李文昌、劉文波、杜牧平、崔倫、張振聲、張凱
中排左起:封占山、任其旺、郝同欽、仇樹春、曹思孔
后排左起:李金良、古中和、劉群、高峰、魏少民、夏恩源
照片均采自紀念崔倫將軍百年畫冊
《通信兵的故事》|編輯部編輯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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