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我對當代中國電影批評比較多,有人說我就知道批判,對什么電影都不滿意。
其實不然,我非常希望中國電影人能拍出好電影,對優秀影片,也不會吝嗇贊美之詞。比如《鋼的琴》、《暴雪將至》、《引爆者》、《縫紉機樂隊》等,我都給了很高評價。【可點擊影片名分別閱讀】
《我不是藥神》也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電影,可以被稱為批判現實主義的力作,這部電影帶給人們的思考和希望,遠勝于劉震云、馮小剛的新寫實主義電影《手機》、《我不是潘金蓮》等等。
2015年上映的電影《滾蛋吧!腫瘤君》,也觸碰到了當代人在身患絕癥后無助與絕望這一痛點,只是對尖銳的社會問題做了柔化處理,使之看上去更像一部情感劇。
《我不是藥神》的故事很簡單:
上海小市民程勇,經營著一家小小的印度神油店,過著入不敷出的日子。后來因為某種機緣,通過走私印度仿制的廉價抗腫瘤藥物“格列寧”,進入了一批白血病患者的生活,最終獲得人生升華。
二
程勇本是一個惟利是圖,脾氣暴躁的小人物,為什么會走到“寧可坐牢也要幫助病人”的地步?
在影片中,程勇經歷了兩次轉折。
第一次,他意識到走私“假藥”的危險,拒絕了患者呂受益要他去印度走私“格列寧”的請求。但他自己很快陷入困境:患了腦血管瘤的父親急需手術,然而他連小店的房租都付不起,根本不可能拿得出手術費,同時還在和前妻爭奪兒子的監護權,這也需要錢。
萬般無奈之下,他就答應了呂受益。
第二次,他因受到了另一個假藥販子張長林的威脅,擔心會坐牢,于是洗手不干了。一年后,當他成功轉型為企業家時,呂受益的妻子找上門來,告訴他呂受益無法忍受病痛折磨,已經自殺(未遂)。
程勇去看望了病床上的呂受益,目睹了呂受益的巨大痛苦之后,決心再作馮婦。
這時他的思想已經升華了。和第一次“下海”時只為賺錢不同,不僅一分錢不賺,反而在不能直接從印度制藥廠買藥的情況下,自己倒貼錢按零售價每瓶2000元購進,500元賣給病人,“就算我還給他們吧!”
這兩次轉折,從邏輯上說,都比較可信。
程勇當然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但卻是一個有感情的人。
第一次“下海”之后,在和呂受益、劉牧師、思慧、黃毛等人的“共事”中,確立了“勇哥”的地位,找到了受人尊重的感覺,雖然他一直端著,不肯輕易暴露自己的感情,但對此是十分珍視的。
有一個細節,說明程勇真正重視的是什么——
他送靠在舞廳跳鋼管舞賺錢為白血病女兒治病的思慧回家,思慧已經答應和他上床了。程勇看到了被驚醒的思慧女兒,忽然意識到,思慧并不是真的愛上了他,而是為了女兒才這樣做的,他不愿因片刻歡娛而失去思慧的尊重,所以最終還是起身離去了。
程勇第一次下海,是為了救父親;第二次下海,則是為了救呂受益、思慧、黃毛等已經和他建立了感情的人。
動機可信,人物就立得住。
《我不是藥神》中,還有一些片段也令人印象深刻。
生病后為了不拖累家庭而離家出走的黃毛,給程勇干活抵了搶藥的錢,準備離開。程勇叫他留下,還給了他錢和藥,黃毛眼里噙滿了淚水。程勇讓他說謝謝,他壓著嗓子擠出一句“謝謝”;再問他“謝誰???”,他又壓著嗓子擠出“勇哥”。
人一旦習慣了周圍的惡意,并且為抵抗惡意裝備了堅硬的心理盔甲,在接受關懷時反而不知所措。
黃毛的那個眼神里有太多的內容,讓人五味雜陳。
為了這點善意和溫暖,黃毛就像荊軻報答燕太子丹的那樣,在最后時刻為保護程勇慷慨赴死。
仗義每多屠狗輩,窮人總是最看重道德的,滴水之恩,就會涌泉相報。
那一刻,我沒有哭,只是像黃毛那樣眼睛里噙住了淚水。
冒充院士的假藥販子張長林,肥頭大耳,一臉奸詐的樣子,是影片中最讓人討厭的人。但被警察抓獲后,預審警官告訴他“越早招供越可能減刑”,他向警察要了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我以為他會供出程勇,沒想到他卻放肆地大笑起來,邊笑邊說“我不知道”。
一個原本可惡的假藥販子,因為賣了可以救命的“假藥”真的救了人,“沒有一千也五百吧”,居然獲得足以對抗警察的心理優勢,可見善舉會賦予人們多么強大的力量!
聽到他的笑聲,我忽然也有些感動。
三
當然,《我不是藥神》之所以是一部優秀電影,還不是因為表現了“人性”,而是因為揭示了一個事實。
在一個有著社會主義前史的國家里,這個事實本來是一個應該盡人皆知的的常識,但在今天的主流話語中卻被遮蔽的嚴嚴實實。
這個事實就是——
資本主義是一個高度異化的反對大多數人的機制。在這種機制下,人不再是人,生命權不是與生俱來、不言而喻的,人只有在能夠給資本帶來利潤的時候才有生存權,人的健康和生命都只能在滿足利潤需要的前提下才值得保護。
影片中,這一邏輯被表現得清清楚楚——
白血病人必須吃“格列寧”才能活;
這種藥的技術已經成熟;
生產這種藥的成本不會超過500元;
除非你能拿出4萬元;
否則你根本沒資格吃這種藥;
你死還是不死跟跨國藥企沒關系!
這不是一種異化嗎?技術、知識(以知識產權的方式體現出來)都應該服務人類,不是嗎?但在資本主義的邏輯和機制下,這些都成了少數人、少數國家壓榨、控制多數人、多數國家的武器,成了少數人以多數人為魚肉的“刀俎”。
這樣一種事實,難道不是觸目驚心?足夠荒誕嗎?
沉默已久的著名司機韓寒,似乎出于某種本能,跳出來說了一番大意是這樣的話:如果不讓藥企賺錢,則藥企就沒有動力研發新藥。
這似乎是說,你如果不讓資本這頭怪獸吃人,它就不能救你!
這是什么混蛋邏輯?
1972年,屠呦呦率領的攻關組發現了青蒿素,這和追逐的利潤的動機毫無關系。
屠呦呦們的動機只有一個,找到治療瘧疾的新藥,幫助人民解除病痛。
她們的成就,在最短的時間內就被無償地使用到臨床治療中去了。
屠呦呦證明:不吃人,完全可以救人!
還有,五十年代普遍存在于南方水鄉的血吸蟲病,并沒有成為藥企和醫生發財的機會,對血吸蟲病的治療,一開始是以極低廉的價格提供的,后來是完全免費的。
社會主義的原則是為使用價值而生產。藥物就是用來給人治病的,糧食就是給人吃的,不會因為利潤的理由拒絕治病救人。
只要能夠超出資本主義“利潤第一”的狹隘眼光,我們就會發現,在社會主義的制度安排下,人類作為一個整體,就會真正技術和知識的主人,讓技術和知識為人類自身服務、為大多數人服務,而不會成為少數人壓迫多數人工具。
四
影片最后有一個光明的尾巴,似乎抗癌藥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但其實大家都明白,不改變資本主義的異化機制,就不能改變大多數人被奴役、被榨取的命運——這一點在房地產行業甚至可以看得更清楚。
影片中,警方和跨國藥企的關系就更耐人尋味了。
警方查處假藥的執法行動,其實已經和“保護人民利益”無關,而只和保護跨國藥企的利益有關。
警方的成功破案,只能導致更多貧困患者的迅速死亡。
這一荒誕和錯位是如此明顯,無法掩飾,以至于使良心未泯的曹警官拒絕執行命令,最終放棄了偵查行動。也使假藥販子張長林覺得自己比警察更高尚,已成階下之囚的他還敢藐視警察。
這里,我沒有任何指責警方的意思。警察是無辜的,這種形格勢禁的“機制”是他們無法抗拒的。
但警方的尷尬,卻讓我們驀然發現了一個更加令人尷尬的事實——
加入WTO的含義,“與國際接軌”的含義,保護知識產權的含義,其實就是一句話:“資本利益優先!”
五
影片到了最后,被押解服刑的程勇,在囚車中看到了無數病人在路邊送他。
這是一個向《辛德勒名單》致敬的鏡頭。但正如辛德勒救不了猶太人那樣,程勇這樣的“好人”也救不了被資本奴役的億萬人。
克服資本主義的異化,恢復大多數人與生俱來的、毋庸置疑的生存權,我們需要跳出資本主義固有的思維框架,另辟蹊徑。
今天,仍然只有革命導師的話能夠帶給我們最深刻的啟發——
馬克思說:只有當人把自己的力量組織成為社會力量并因而成為類的存在物的時候,人類解放才能實現。
恩格斯說:只有像人那樣有意識地進行生產,而不是像分散的原子那樣無意識地進行生產,才能終止一切人為的無根據的對立。
毛主席說: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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