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一個國家道德風氣的是一個國家的精英階層,精英階層社會風氣好了,國家的風氣就好了;精英階層墮落了,國家的風氣不可能好。
“《論語》中,孔子有一次跟季康子談話,孔子講了一個很好的比喻,‘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意思是,君子的道德就是風,小人的道德就是草。草往哪一個方向倒,不是草的責任,是風的責任。所以國家的道德風氣好不好,不是老百姓的責任,是精英階層的責任。我們要學會反思。
“孔子孟子說道德時,他們總是要求上層社會,他們從來不要求下層社會,不要求老百姓。我們今天寫文章是教育人民,古代的孔子孟子老子莊子寫文章,他們都是教育上層社會。今天動不動教育人民,我覺得挺好笑的。我不就是人民嗎?我還教育人民?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啊?我也是中國作協(xié)會員,我從來不覺得我能教育人民,我覺得人民一直在教育我。他們做得對的,當然他教育我了。當然他做得不對的我也反思。
“曾子講:‘士不可以不弘毅”。什么意思?就是你這一幫教授專家,你必須弘毅,別的人,農民、工人普通人,做不到怎么樣?沒關系。你做到就行。為什么?因為你是士啊!我們今天的士,自己做不到,然后讓老百姓做到,還自己沾沾自喜高高在上,寫了個狗屁不通的文章教育人民。我們都要學一學先秦諸子。蘇東坡說先秦諸子對上說話。我們今天動不動對下說話。
“所以先秦諸子的文章如黃鐘大呂,我們今天的文章是秋蟲時鳴。為什么寫不出那種格局來?寫不出那樣一種正義浩然呢?因為你把寫文章的方向搞錯了,你已經(jīng)沒有膽量去教育上層社會了,你只敢教訓普通老百姓。所以你的文章的格局就沒有了。”
最近微信里多次收到這則《士不可以不弘毅》的視頻,可見很多人快意于這則視頻將“弘毅”的作業(yè)交給了士人。然而我們快意的同時,卻忘記了自己不經(jīng)意間被置于了被忽視的不堪境地。
視頻作者之所以崇尚“孔子孟子說道德時,他們總是要求上層社會,他們從來不要求下層社會,不要求老百姓”“古代的孔子孟子老子莊子寫文章,他們都是教育上層社會”,是因為作者沒有意識到,孔孟老莊其實有意無意地以士的身份俯視黔首黎民,沒有真正尊重人民的主體地位,沒有看到真正的力量在于人民。
“國家的道德風氣好不好,不是老百姓的責任,是精英階層的責任”“你這一幫教授專家,你必須弘毅,別的人,農民工人普通人,做不到怎么樣?沒關系”,如此說來,百姓的福祉押寶一樣全寄托在士人“弘毅”之上,何談做自己命運的主人?士人如果硬是不肯弘毅怎么辦?或者,即便士人肯弘毅,也肯教育他們的上層,可他們的上層如果就是不聽勸呢?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1919年毛澤東在《湘江評論》創(chuàng)刊詞中寫道:“天下者,我們的天下;國家者,我們的國家;社會者,我們的社會;我們不說,誰說?我們不干,誰干?”
士人如能“弘毅”,當然再理想不過,但我們更應該懂得,士人生長也需要農藥殘留重金屬污染沒有超標的土地,人民才是士生長的土壤。土壤如果被污染,焉得高品質之士?高貴如屈原這樣的士人,因為不能團結起人民,也只能含恨投江。如此看來,怎能說“國家的道德風氣好不好,不是老百姓的責任,是精英階層的責任”“你這一幫教授專家,你必須弘毅,別的人,農民工人普通人,做不到怎么樣?沒關系”?
士人如果做不到“弘毅”,百姓是不是可以坐等了事?顯然不是,而是應當有兜底性措施......把不肯道德自覺良心發(fā)現(xiàn)的士拉下馬,讓他離開士的位置。歷史上,改變“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局面,無不靠百姓起義反抗。可見指望士人“弘毅”從來不靠譜。
按照一味指望士人“弘毅”的觀念,則當年的抗戰(zhàn)也只能是片面抗戰(zhàn),不可能成為全民抗戰(zhàn)。今日,如果把發(fā)達國家比作當今世界之“士”,我們能不能指望其“弘毅”,而說國際新秩序的建立不是發(fā)展中國家的責任,只是發(fā)達國家的責任?
“精英觀”看似人畜無害,其實與“人民觀”迥然有別。重點是兩點中的重點,兩點是有重點的兩點。“人民觀”“精英觀”之間并不是半斤八兩的硬幣兩面,“人民觀”才是共產(chǎn)黨人必須堅守的歷史觀。
最近,湖北發(fā)文為基層減負的消息同樣引起熱議。
如果只是就形式主義反形式主義、就官僚主義反官僚主義,則是連“弘毅”的要求也沒做到。
領導干部在家里為什么不搞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因為干部明知形式主義官僚主義的本質,不會拿這玩意兒坑室害家。退一步說,就算其想在家里搞形式主義官僚主義,老婆孩子也不會搭理他。“認準病根治胃病。”如果不能讓黨員領導干部“弘毅”起來,筑牢理想信念,反形式主義官僚主義永遠只能是摁下葫蘆浮起瓢。
反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必須依靠黨的堅強領導,而黨的力量,歸根結底來自人民群眾。欲讓黨員領導干部補足精神之鈣、端正個人“三觀”,真正“弘毅”起來,光靠其道德自覺自我革命還是不行,還得依靠廣大基層干部群眾“弘毅”起來,團結一心,敢于斗爭,共同監(jiān)督,有力抵制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如果人人怕得罪上級、個個怕穿小鞋,沾沾自喜于以形式主義反形式主義,只能是惡性循環(huán)。
人民有信仰,國家有希望,民族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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