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對房地產市場雖然出臺了許多政策措施,但未來依然可能價格一漲就收,一穩和有下降趨勢后就松。西方經濟學中有貨幣政策的時間不一致現象,非常類似中國古語所說的朝令夕改。自中國改變原來的福利分房政策之后,房地產政策已經經歷了幾次反復。從大眾預期的角度看,社會中早有一種說法,中國房價越調越高。從政策制定者的角度看,說中國房地產政策陷入兩難或許并不為過。似乎中國控制房價比生產芯片、操作系統、大飛機都難。在房價不可能無限走高的社會共識下,中國有必要采取切實的政策讓住房真正回歸居住的功能了。
一、必須充分估計房地產市場價格上漲的動量
隨著美國對中國發動貿易戰,我國對于未能生產出芯片、操作系統、大飛機的原因和個中關鍵進行了反思。比如,某電腦公司滿足于代工模式,某局長被美國利用,等等。具體歸罪于誰,即使沒有對歷史的準確研究,事實總是存在在哪里的。對于房價高漲,也需要做類似分析。我們無需歸罪于個人,做一個群體分析就差不多夠了。值得指出的是,馬克思的階級分析也是一種群體分析,可以說是最厲害的群體分析。
盡管所謂一線城市和二線城市等之間有所差異,但說中國房地產價格在“一漲就收,一穩和有下降趨勢后就松”中上升到驚人的水平,應該都是適用的。運用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很顯然,中國的住房價值不可能有市場價格這樣上升的厲害。于是,作為市場價格的房價的上升主要是由于需求的因素所導致。然而,在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一種產品能如房地產這樣出現價格的上升了。當中國采取政策控制了一級房地產市場后,二級房地產市場的市場價格反而與一級市場呈現倒掛。這種價格的亂象是不可持續的,最終可能使中國付出巨大的代價。因為在不發生危機的前提下,價格的這種扭曲意味著財富的巨大的再分配,最終的負擔一定會主要落在普通消費者身上。而一旦發生危機,整個國家就遭殃了,在多種因素的作用下,它甚至成為誘發改革開放成果毀于一旦的第一張倒下的多米諾骨牌。這就使得我們不得不思考房地產市場的需求方究竟是何方神圣了。本來,中國無需和不讓房價上升到這種程度的,但中國的相關決策者無疑是低估了中國對住房的需求,讓所謂需求在這個市場上任意發揮決定性作用了。
在2017年,有一種觀點認為,如武漢這樣的城市的房價距離北上廣還很遠,因此還有巨大升值空間。這種觀點思考問題的參照系正好顛倒了。用武漢做參照系,很顯然,北上廣的房價太高了,因此,北上廣的房價有巨大的降價空間。用城市做參照系,低房價的城市應該是高房價的參照系,而不是相反。為什么?因為低房價更與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的預測相一致。而由于低房價的城市的房價相對人們的收入也過高了,因此,就連中國諸多低房價的城市的房價也應該下降。
中國的房地產政策如果這樣來制定,那就是把馬克思主義活學活用了,那就會幫助政府取信于民:中國確實要用馬克思主義來指導這個國家了。在這個問題上,經典的馬克思主義就很好用,不需要發展了。而這樣一來,決定中國房價的需求方是何方神圣也就不重要了。中國的決策者需要在房價問題上拿出些勇氣。不是有人提出要壯士斷腕嗎?怎么在滅掉一些國有企業時勇氣可嘉,而打壓房價就那么畏畏縮縮呢?是因為滅掉國企時是斷掉別人的腕而不是自己的腕嗎?或者是滅掉國企時是斷掉社會主義的腕上的筋,而打壓房價是除掉資本主義的草嗎?
二、讓房價回歸理性就是對勞動價值論因而也是對馬克思主義的一個應用
從經濟學的角度看,中國畸高的房價是拜中國流行的西方宏微觀經濟學教課書中的供求理論之所賜。如果沒有這種理論的流行,如果中國依然是馬克思主義經濟學作為主流的經濟學理論,并且如果中國是真正按理論辦事的,中國的房價就不可能這樣高。
房價的畸高是十九大所確定的社會主要矛盾(不平衡)的重要表現之一。讓房價回歸理性就是貫徹十九大成果的必備內涵之一和應有之義。從經濟學看,這意味著在房地產領域貫徹勞動價值論。勞動價值論是一種成本決定價格理論,是一種供給決定價格理論,它讓那種荒謬的需求(無論它是來自國內還是國外,無論它是來自高官還是富豪)無處容身,從而不可能發揮作用。
勞動價值論既可以用來確定住房的絕對價格,也可以用來確定住房的相對價格。但我們只要把房價降低到與其它各行各業產品的價格比例關系大致平衡,就可以說是把房價降低到與勞動價值論預測的水平上或相近的水平上了。如果中國再控制住貨幣供給,在其它情況不變的條件下,中國的包括房價在內的各種產品的價格就可以穩定了。不然,在高房價的情況下,中國的消費者物價指數等指標都會成為扭曲性的并不真正反映人們生活成本的指標。
目前,中國在房地產領域的政策不斷出臺。據報導,最近,有關部門出臺治理房地產亂象專項行動的通知,重點治理投機炒房、黑中介、房地產企業違法違規和房地產虛假廣告。但這些政策以及諸如此類的政策都是治標不治本。它幾乎相當于希望通過懲治錯誤,希望一群狼按照羊的行為模式行事,或者說希望一群狼能夠與作為羊的購房者能夠和平共處。這些政策以及諸如此類的政策不僅治標不治本,而且本身連個房價目標都沒有。這好像兩軍對壘時,一方的統帥根本對于在何種程度上打擊敵對方一無規劃一樣。秦始皇統一六國不是這樣干的。秦始皇要滅楚國時一開始雖然只派出20萬軍隊,但滅楚國的目標是明確的。20萬軍隊不能滅,他派出了60萬的軍隊。只有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才為中國的房價提供了一個適當的目標(區間)。有興趣者可以參見《史記》對秦始皇、王翦的記載。
三、如何在房地產領域貫徹勞動價值論
貫徹勞動價值論并不意味著立刻使房價下降,但它在短期確實意味著對房價運動方向的規定和對今后長期的房價水平的規定。從政策上看,中國讓房地產領域貫徹勞動價值論的方法太多了。中國應該選擇最簡單易行的辦法,以避免政策博弈和交易成本。
一個最簡單的辦法是規定所有城市的房價每年在5%-10%這個區間內下跌。這個辦法的好處是:
第一,全國大多數老百姓都應該同意,因為房價太高了,不能只漲不跌。這是制定和實施這項政策的最大基礎,更接近于走群眾路線,而不是官僚主義或學閥主義路線。
第二,它應該能夠立刻抑制所有的房地產投機。凡是投機,都期待短期利益,當沒有人預期房地產價格上漲時,投機自然就消失于無形。
第三,它不會給現存的投機者在短期內造成巨大損失。按照5%的年跌幅,要經過14年才使得房價跌一半。如果規定房價每年跌10%,則只需要7年,房價就能跌一半。這樣,就給相關的投資者和融資方以轉變策略的時間。但是,他們必須承擔部分損失。市場不能是沒有風險的。
第四,房價下跌使得擁有過多房產者獲利變難,甚至無利可圖,就會不需要生產而增加社會的房產供給,減少社會資源耗費。
第五,更重要的是,房價下跌,去除了一個高懸于整個社會頭上的經濟炸彈。
當房價確實下跌時,許多房地產中介將走向末路。其實,本來國家可以建立一個房地產網上交易平臺,降低房地產交易成本,擠出房地產私人中介的。有人可能認為,在國家決心要降低房價時,要有預案嚴厲打擊地下房地產交易。但地下房地產交易可能不會過于活絡。
四、怎樣看可能的副作用
房價下跌可能導致斷供,可能導致經濟下行,可能導致金融機構壞賬增加。然而,解決這個問題不可能沒有代價。不能因為這些代價再猶豫不定了。中國的房價上漲就是在患得患失中上漲的。而且,相比房價雪崩的代價,這個可控下降的代價至少是要小很多的。如果有金融機構因為按揭貸款而趨于倒閉,就可以考慮動用西方所謂的央行的所謂最后貸款人功能。
如果說造成失業,我懷疑,它會比20世紀90年代后期中國國退民進政策造成的失業規模更大。而且,失業者不一定陷入生活困難。對于生活困難的家庭可以采取社會救助的政策,也可以采取新建國企或集體制企業的政策來加以安排。加上這些輔助措施,我認為,穩定地降價,每年降低房價5%-10%,是一個最好的選擇了。
再退一步講,有關部門也不要輕易拒絕這個方法。因為他們可以在這個過程中密切關注事態進展,如果發生重大危險,暫停這個動作,也可以作為一個選項。鄧小平同志不是講要大膽試大膽闖嗎?中國需要在控制房價上也“殺出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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