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國共進行了第二次合作共同抗日,蔣介石在第二戰區將領會議上,詢問120師師長賀龍:“現在部隊裝備情況好嗎?”
賀龍從嘴里拔出長長的旱煙袋桿,回答道:“裝備很差??!槍都是禿的(指的是沒有刺刀),我們在塞外,天氣很冷,軍官士兵都沒有皮大衣,沒有皮帽,子彈也少得很。”
蔣介石點點頭:“喔,困難不少。”過了一會兒,蔣介石突然話題一轉問賀龍:“民國十六年,你為什么好端端的軍長不當,去參加共產黨的南昌暴動?”蔣介石為什么如此問賀龍,因為在1927年,他曾派人給出優厚條件拉攏賀龍,這還得從賀龍的經歷說起。
賀龍少時在湘鄂川黔一帶趕騾馬販鹽謀生,深知百姓疾苦,從軍后好不容易拉起的隊伍也幾起幾落,使他對自己的前途也深感迷茫,他曾說:
“十多年來,我東走西闖,親眼看到的盡是軍閥政客的爭權奪利、腐化墮落,國家四分五裂,人民多災多難。我本人出身貧苦,窮人的痛苦我知道得很深,跟我走的也都是窮光蛋。我感覺個人沒有出路,整個軍隊也沒有出路。國民黨一盤散沙,革的什么命呢?”
然而賀龍的這種思慮在他接觸到共產黨之后發生巨大的改變,1926年8月,賀龍率部參加北伐,以共產黨員周逸群為隊長的宣傳隊受到周恩來委派來到賀龍部第9軍第1師,賀龍深切地感到,經過共產黨改造過的部隊戰斗力、團結力和向心力明顯增強。他在思路上開始傾向共產黨,他對周逸群說:“看來只有找到共產黨,革命才有辦法。”
另外還有共產黨對賀龍部隊的保護令他認識更加深刻了。第一次北伐,賀率部參加北伐軍左翼作戰,牽制了吳佩孚在湘西的20個團和鄂西的8萬兵力,為北伐左翼戰場的勝利立下赫赫戰功。
而此時國共兩黨矛盾逐漸深化,矛頭直指賀龍的第9軍第1師,第8軍第1師師長何鍵糾結一幫商人制造謠言企圖解散或吃掉賀龍的部隊。在此情勢下,1927年1月,武漢國民政府派中央委員吳玉章率代表團到宜昌處理此事,而吳玉章早在1925年就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據吳玉章回憶:何鍵和那些地主、商人天天到我跟前嘀咕,他們癡心指望我會同意他們消滅民軍的反動計劃。我當場把何鍵申斥了一頓,然后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把賀龍同志的民軍調到武漢拱衛革命的中心,以避免在力量懸殊的情況下被右派軍隊吃掉。
周逸群對賀龍思想的啟迪、幫助賀龍改造部隊,以及吳玉章對賀龍部隊的保護,使他堅定了跟著共產黨走的決心。
在當時亂世的情況下,有軍隊就有地位,就會得到別人的尊重,正在擴大勢力的蔣介石也看上了賀龍的部隊,尤其是賀龍的部隊由第1師改編為獨立第15師,后又改編為暫編第20軍后,蔣介石決定派得力人員拉攏賀龍。
1927年3月初,蔣介石派秘書長李仲公到武漢拉攏賀龍,李仲公準備到賀龍的秘書長嚴仁珊家游說賀龍投蔣,賀龍將嚴仁珊逮捕。但蔣介石并不甘心,他又派出代表朱紹良潛入武漢,而且條件極為誘人:南京、上海各一棟洋樓,武漢衛戍司令,300萬元大洋和漢陽的兵工廠,國民黨中央委員的職務。然而賀龍不為所動,還當頭棒喝,嚇得朱紹良慌忙離開。
如此優厚的條件竟然沒有把賀龍拉攏住,是蔣介石一直沒有想明白的事,要知道當時的賀龍有人有槍,與其他共產黨人不同,蔣介石百思不得其解,終于在國共第二次合作后的第二戰區將領會議上,蔣介石帶著心中的疑惑,忍不住地問賀龍。
賀龍是個爽直的人,他的回答很干脆:我和委員長政見不同嘛!
賀龍如此直接了解的回答,竟令蔣介石一時語塞,口才甚好的他半晌竟說不話來,不過賀龍的話也總算給蔣介石一個明確的答案,解了他心中難解之謎。
天擇:在共產黨的力量很弱小的時候,手握重兵的賀龍毫不猶豫地選擇跟著中國共產黨走,這是令蔣介石最難理解的地方,這也是蔣介石失敗的根本原因,因為一支沒有信仰的軍隊就沒有靈魂,而國民黨軍隊恰恰就是這樣一支推動靈魂的軍隊,所以最后才會一敗涂地。
《天擇雜談》由原國防大學教員、軍史專家天擇創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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