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在反“圍剿”時期,紅軍時時受敵重兵圍追堵截,卻能夠在國民黨軍設置的包圍圈中準確地找到空隙伺機轉移,這主要是依靠電臺偵察,及時掌握了準確的情報。
彭德懷說過:“憑著紅軍指戰員的英勇和出色的偵察工作,才免于全軍覆沒而到達陜北。”密碼戰,是隱蔽戰場上我軍的“殺手锏”。毛澤東評價曾希圣帶領的軍委二局:“有了軍委二局,我們就像打著燈籠走夜路。”密碼戰為什么起到如此重要的作用?讓本文作者來告訴你個中緣由。
長征時期的曾希圣(中間)
我黨很早就注重建立自己的無線電通訊網絡和編制密碼,以保守黨的機密,同時破譯敵方無線電密碼,爭取戰役、戰略的主動和勝利。在隱蔽戰線上,我黨屢屢戰勝了條件比我們優越得多的國民黨和日寇,主要是緣于無線電人員在這條戰線上不懈努力探索的結果。
國民黨始終未能破譯“豪密”
從1928年起,周恩來同志就在籌備黨的無線電通訊系統。我黨最早的一次長距離通訊,就是在他的全力率領下,于1930年1月實現了上海到香港的無線電通訊。據當事人回憶,當時用的密碼,是經過了簡單變換之后的一套民用密碼,保密程度還比較低。在極度艱難險惡的環境中,我黨領導革命的斗爭風險非常大,如果沒有一套好的密碼保障措施,很容易帶來滅頂之災。如何提升無線電通訊的保密性,成為周恩來領導的無線電保密工作亟待解決的重大問題。然而這項工作剛剛起步,技術人才嚴重缺乏,要編制出一套高水平的密碼,難度可想而知。
于是,周恩來提出編碼思想,匯總集體智慧,親自動手,終于編制出一套密碼。那時,周恩來在黨內的代號叫“伍豪”,密碼的名字便引申稱作“豪密”,黨內一講“豪密”,大家便知道是“伍豪之電”,特科就被稱之為“伍豪之劍”。“豪密”是中國共產黨最早應用的高級密碼,為紅軍的密碼建設提供了實用范本。
密碼破譯,在國際上有個共同的規律,即“重復就是被破譯的根源”。你有密碼本,對方無法破譯時,他把各封電報搜集在一起,然后根據作戰情況來分析,如果重復使用某一個碼,就容易被敵人抓住規律。“豪密”編制吸取了蘇聯的經驗,一次一密。使用“豪密”如臺歷,每天用完就作廢,第二天使用新的。有人說,中共的密碼是蘇聯人教的,其實蘇聯人教的只是方法,畢竟俄語和漢語不一樣,密碼具體如何排列完全是中國人自己創造的,我們的“豪密”在某種程度上比蘇聯人的更加難以破譯。蘇聯的密碼根據字母排列,重復率高,我們使用漢字重復的概率就較少,破譯的幾率也相當小,亂數表非常豐富。在反“圍剿“時期,因為無線電通訊有了“豪密”,才保證了中央指令下達和部隊戰術行動的絕對安全,也保證了密碼難以被敵人破譯。國民黨對此束手無策,一直到國民黨敗退臺灣,也沒有破譯“豪密”。
曾希圣團隊破譯了國民黨17個密碼本
要打贏密碼戰,除了堅不可摧的防御系統之外,還必須有攻破敵人無線電密碼的利劍。中央特科被稱為“豪密之劍”,從密碼戰來看,我們可以把“豪密”稱之為“豪密之盾”。
1930年12月,紅軍在第一次反“圍剿”中繳獲了國民黨的收報機,接收敵人密碼才有了條件。當時國民黨認為紅軍沒有電臺,所以第一、第二次反“圍剿”中,國民黨用的都是明碼。到第三次反“圍剿”時,國民黨發現紅軍有了電臺,才開始編制密碼。因為在第二次反“圍剿”中,我軍繳獲了國民黨的一個密碼本。到第三次反“圍剿”時,對于國民黨軍使用的密碼,我們可以利用繳獲的密碼本對照破譯出來。當然嚴格講,這不算破譯,只是譯電。譯電和破譯區別很大,譯電員相當于技術員,破譯員相當于科學家,譯電是你有了鑰匙,破譯是你要做鑰匙。中國共產黨人從譯電到破譯,歷經了很艱難的過程,是在國民黨“圍剿”作戰形式的催促下完成的。
1932年,紅軍打贛州時吃了敗仗,就是吃虧在國民黨大批增援部隊開來時,我軍并不知道。朱德總司令和彭德懷在前線感到這次失利的重要原因在于情報不靈。當時中央軍委決定成立實施密碼戰的二局,局長由曾希圣擔任,他被毛澤東、周恩來稱作是我們黨內稀有的“神人”。小編推薦大家微信搜索關注公眾號 太尉評論 可閱讀更多精彩好文。曾希圣曾擔負過特科諜報工作,來領導紅色密碼的破譯工作算是轉了個大行。但由于曾希圣曾經獲取過國民黨密碼,對此領域比較熟悉,特別是他身邊的戰友曹祥仁對他幫助很大。
曾希圣仿佛是會推算的數學家,可以通過落款格式,如“職公秉藩”“職何應欽”來推算密碼;曹祥仁熟知國民黨的發報手法,甚至能知道是哪一個國民黨發報員上機上手了,并能判斷出國民黨哪支部隊發出的電報。“一曾一曹”實現了天衣無縫的配合。他倆一開始工作就遇到了大難題,國民黨當時用的密碼代號是“展密”,沒有素材可供比對參考。曾希圣為此絞盡腦汁也進展甚微,干脆用“笨辦法”,專門調電臺偵聽,抄錄國民黨的大量“展密”電文,整整攢了一挑子。行軍時挑著擔子帶著走,休息了再反復進行研究對比,總算有了些眉目。
中央紅軍第三次反“圍剿”的勝利,引起了國民黨軍的警惕,加強了對無線電通信的管理,各部門之間的無線電通信都進行加密。紅軍抄下來的國民黨軍電報,成了一堆堆無法解讀的“天書”,幾盡到了“山重水復疑無路”的情況。當時紅軍攻打國民黨二十七師,戰斗還在激烈進行時,曾希圣帶著突擊部隊的戰士,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沖進國民黨的師部尋找密碼。為了搶在敵人銷毀密碼前趕到,曾希圣已不顧個人生死安危。沖進去后發現敵人的發報員都逃走了,電臺和密碼本也帶走了,只在墻角發現一個皮包,里面還有一些譯完但沒來得及銷毀的紙條,在這個紙條中發現有30個字的“展密”譯文。
曾希圣如獲至寶,將這30個字的紙條,與截獲的大量密碼進行對照,還專門請朱德總司令來幫忙。曾希圣中文底子好、破譯有經驗;曹祥仁能將明碼倒背如流,還熟悉敵方發報員手法;朱德總司令曾經在國民黨軍隊中當到將軍,熟知國民黨公文軍語交流的語態體系,能估摸出電文表達的基本意思,再結合當時總體的軍事行動,三人一個字一個字往前推。有時,還請教周恩來。因為周恩來和蔣介石在黃埔軍校共過事,看到蔣介石發的電文,他就知道蔣介石可能會怎么說。這樣再和破譯人員一對照,就能推算出一些密碼用法,所以周恩來后來也親自參加了破譯工作。
大家一起努力了一個多月,于1932年10月,紅軍破譯“展密”成功,掌握了國民黨編制密碼的規律,從此由譯電走向了破譯,能夠和國民黨軍同步接受電文了。到1932年年底,兩個多月的時間里,曾希圣團隊破譯了國民黨17個密碼本,幾乎把中央蘇區周圍國民黨軍隊的密碼本全部破譯,結果國民黨以為在下“暗棋”,而我們是在下“明棋”。這樣給紅軍以少勝多、以弱勝強,創造了有利的先機。
創造我軍無線電技術偵察史上的驚人紀錄
通過破譯“展密”,紅軍對國民黨軍的任何作戰行動都能做到了如指掌,為紅軍總部掌握敵情變化,預測戰事發展,最終打贏戰爭提供了有力的保障。在中央蘇區第四次反“圍剿”作戰中,曹祥仁及時破譯敵作戰電報,為紅軍跳出國民黨重重合圍、進而抓住有利戰機,重創敵吳奇偉部立下了大功,獲得中革軍委頒發的三等紅星獎章。
曹祥仁是如何創造出了我軍無線電技術偵察史上驚人記錄的呢?1933年1月5日,我軍在黃石洞打了一個大勝仗,殲滅了國民黨軍一個旅。蔣介石非常惱火,立即派他的兩員愛將吳奇偉和周至柔率領部隊,向我根據地發起新的進攻。我軍注意到敵方的來回電訊非常頻繁,但沒有捕捉到究竟在向我們哪個方向逼近。就由曹祥仁戴著耳機監聽國民黨軍的動向。他聽到國民黨軍有5個電臺同時發出了十萬火急的呼叫,這顯然違反了大戰前無線電靜默的規則,異常行為說明有特別行動。
曹祥仁一副耳機不斷調波段搜索著5個電臺,最后發現還是吳奇偉的最重要。當時,曹祥仁聽密碼已經達到直接能翻譯出原文的程度。盡管在輪聽中出現90個字的遺漏,但曹祥仁還是聽明白了吳奇偉新的戰略部署,聽到了吳奇偉客套話后的“如下一、……”。曹祥仁趕緊聽抄下來,隨即報告指揮部。因為掌握了吳奇偉部的行動規律,我軍最終打了一個漂亮的伏擊戰。曹祥仁這次破譯的成功,為第四次反“圍剿”的勝利提供了有力的電訊保障。
除中央紅軍出現的曾希圣、曹祥仁等破譯高手之外,在川陜蘇區紅四方面軍也出現了密碼戰的傳奇英雄。第一高手就是“紅色電波之王”蔡威,他是周恩來在上海舉辦的電訊班的成員,被派到鄂豫皖后,隨部隊長征到了川陜,在反六路“圍攻”的時候,戰斗十分激烈,四方面軍節節后撤。當時臨近1934年春節,蔡威搜到國民黨川軍頭目王陵基、楊森他們之間的密碼,經破譯發現川軍頭目準備回家過年。因為川軍非常腐敗,依附關系嚴重,長官不在,誰說了也不算。于是,紅軍趁著敵軍過年時的松懈,全面發起反擊,川軍群龍無首,四散逃命,紅軍借機取得粉碎了六路“圍攻”的大勝。
四方面軍的宋侃夫,也是拿起密碼電文一邊看一邊能念出明碼電文,他的外號叫“本子”,意思是密碼本全裝在他腦子里。當時川軍每周要更換密碼,但變換的規律簡單,我軍發現后很快破譯,并始終占據主動地位。中央紅軍破譯創造了奇跡,但終究沒能從危機中將中央蘇區挽救出來。
由于第五次反“圍剿”打的是陣地戰,敵人堡壘固定,多用有線電話指揮,致使我軍對其情況掌握不如無線電。直到長征進入了運動戰,只能依靠無線電通訊進行聯絡指揮,又給我們的紅色電波戰提供了用武之地。
從1934年10月開始,各路紅軍先后離開了根據地,開始艱苦卓絕的長征。在國民黨軍數十倍于己的重兵圍追堵截下,卻從來沒有中過埋伏,總是能夠在國民黨軍設置的包圍圈中找到空隙,一次又一次順利地突出重圍。小編推薦大家微信搜索關注公眾號 太尉評論 可閱讀更多精彩好文。后來,彭德懷同志總結長征勝利有關鍵兩條:第一,幸賴紅軍的英勇,第二條,出色的偵察工作。彭德懷加了“出色”兩字。因為當時的偵察工作主要不是靠人力偵察,而是靠無線電偵察。破譯敵人的密碼,在長征中具有決定性意義。
比如紅軍突破湘江,在召開通道會議的時候,博古、李德想按原定計劃向湘西進攻,毛澤東、周恩來、張聞天、王稼祥等領導人不同意,尤其是毛澤東認為應該向貴州進軍,通道轉兵。雙方激烈爭論、無法定奪。這時,曾希圣、曹祥仁及時把破譯敵人的電文送來。毛澤東憑著這個電文與周恩來商量后,在會議上拿了出來,他指出,人家已經布下重兵,進入湘西就等于進入了人家的口袋。這次破譯成功,對隨后紅軍進入貴州、召開遵義會議、起了一個重要的佐證作用。
1935年1月24日,開完遵義會議的紅軍,攻占了土城,國民黨川軍郭勛祺的部隊尾隨紅軍也趕到這個地方。當時中央軍委認為川軍實力不強,為繼續前進解除后顧之憂,可以攻打一下。但戰斗打響之后,發現敵人數量遠遠超過我們的預期,而且戰斗力也不弱,敵情究竟是如何,任務落在二局的身上。當時周恩來、王稼祥對著曾希圣、曹祥仁說,我們給你們做飯,你們趕緊把情況偵聽出來。但這事對曾、曹來說也非常困難,因為對這支敵軍使用的密碼并不掌握,它與中央軍不是一個密碼體系,而且用的是來去不同的“來去碼”,破譯起來非常困難。
面對戰場上“時間就是生命”的情形,中央紅軍“破譯三杰”曾希圣、曹祥仁、鄒畢兆就在野外架起天線、就地收聽敵人密碼,就地破譯、就地報告,這在世界密碼戰歷史上也絕無僅有。三人團結協同、奮力破譯,終于發現西北角有一處空檔沒有敵軍,中央軍委立刻下令從該處突圍,跳出了敵人的包圍圈,完成了著名的“四渡赤水”之戰。
在紅軍準備南渡烏江時,曾希圣從破譯的國民黨電碼中發現,前面又出現了國民黨中央軍三個師,是紅軍老對手吳奇偉、周渾元縱隊,如果和中央紅軍迎頭遭遇,那將勢必是場惡戰。毛澤東、周恩來十分著急,曾希圣提出一個意想不到的建議說,我熟悉蔣介石的密令,可以按蔣介石的口氣,編一個口令讓三個師向別的方向前進。毛澤東、周恩來都擊掌叫好。于是電令發出,敵師改道,與紅軍擦肩而過。紅軍完成四渡赤水,終于來到了烏江以南。徐向前元帥晚年說,毛主席所以用兵真如神,很重要在于重視運用偵察情報。
本文來源:故事森林
(作者單位:中央電視臺軍事節目中心)
1、本文只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觀點,僅供大家學習參考;
2、本站屬于非營利性網站,如涉及版權和名譽問題,請及時與本站聯系,我們將及時做相應處理;
3、歡迎各位網友光臨閱覽,文明上網,依法守規,IP可查。
作者 相關信息
? 昆侖專題 ?
? 十九大報告深度談 ?
? 新征程 新任務 新前景 ?
? 習近平治國理政 理論與實踐 ?
? 我為中國夢獻一策 ?
? 國資國企改革 ?
? 雄安新區建設 ?
? 黨要管黨 從嚴治黨 ?
圖片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