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月1日的《人民日報》頭版被兩件大事所覆蓋 :
一是首次發表了毛主席在1965年寫的兩首詩詞《水調歌頭:重上井岡山》和《念奴嬌:鳥兒問答》。二是毛主席在中南海接見了美國前總統尼克松的女兒朱莉婭·尼克松·艾森豪威爾夫婦(編注:朱莉婭的丈夫戴維是美國前總統艾森豪威爾的孫子)。朱莉婭夫婦幸運地成為毛主席在生命最后一年里接見的第一批外國客人……
那么,尼克松女兒眼中的毛主席是什么樣的呢?
1
朱莉婭·尼克松·艾森豪威爾夫婦是以普通美國公民的身份,并以中國駐美聯絡處主任黃鎮的私人朋友的身份來中國訪問的。
然而,當他們乘坐的飛機在1975年12月29日早晨降落在北京機場時,他們才突然真正意識到,在他們的這次訪問背后可能有更深層的意義。
在機場前來迎接他們的人中,他們看到了專程回國的黃鎮主任夫婦,還有毛主席的私人翻譯唐聞生。不過當時,朱莉婭夫婦始終還不敢奢望毛主席的會見。
左為黃鎮夫婦,右為唐聞生
12月31日深夜11點多鐘,已經準備就寢的朱莉婭夫婦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戴維去打開門,中國外交部禮賓司的一位官員出現在門口,他宣布說:“毛主席要見你們!”朱莉婭夫婦馬上用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
匆忙中,朱莉婭沒忘記帶上父親尼克松給毛主席的親筆信,匆匆登上汽車,前往中南海毛主席的住地。
毛主席住處:豐澤園
朱莉婭夫婦乘坐的汽車進入中南海新華門,沿著一個湖邊繼續行駛數分鐘后,來到毛主席的住所門口。他們記得經過一個燈光灰暗的乒乓球室后,走進毛主席那間著名的書房。
毛主席正坐在書房里等候他們的到來,他的身軀深陷在一個寬大的沙發里,其他5個同樣的沙發呈半圓形擺設在毛主席兩側,每個沙發之間小桌子旁邊都放著一個白色的痰盂。
在他身邊兩個年輕女子的協助下,毛主席吃力地起身和朱莉婭夫婦握手,并讓新聞記者攝影和攝像。
毛主席和朱莉婭·尼克松·艾森豪威爾夫婦
曾經在電影里扮演毛澤東的著名已故特型演員古月不知道從哪里得到一段趣聞。
他聽說,朱莉婭的丈夫戴維在見到毛主席時說,主席先生,我發現您的面部的上半部分非常好看。毛主席聽后高興地大笑了起來,并風趣地說:“我長了一張大中華的臉。”
朱莉婭后來回憶道,毛主席給她的第一印象是:這是一個極其衰弱的老人,神態里能看出中風后的跡象,目光空泛,兩條長臂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
朱莉婭此時突然感到,盡管當初他們是那么渴望見到這個神秘的巨人,可是此時毛澤東就在他們面前了,她卻深深地感到有些歉意。
她突然覺得,在這個時候來會見這樣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似乎是對他的一種冒犯。
02
朱莉婭把父親的親筆信交給毛主席。翻譯唐聞生立刻將它翻譯給毛主席聽。
毛主席非常認真地聽著尼克松的信文,并高興地說:“歡迎尼克松先生來中國。”最后,他還從唐聞生手中拿過那封信,令人驚訝地用準確的英文發音讀出了信文上方標明的日期:“December23,1975.”(1975年12月23日)。
毛主席對朱莉婭說,你現在就坐在你父親4年前坐過的同一張沙發上。朱莉婭馬上調皮地告訴毛主席,她想和自己的丈夫臨時調換一下座位,以便讓戴維也有機會感受一下這個具有歷史意義的位置。
毛主席一邊看著,一邊開心地笑了。
上為毛主席和尼克松,下為毛主席和尼克松女兒
朱莉婭還把黃鎮夫人送給她的毛澤東像章指給他看,毛主席激動地拍了拍朱莉婭的手。
朱莉婭發現,盡管毛主席看到過億萬男女大眾佩戴他的金屬像章,此時,他的臉上還是露出了童真般的笑容。
朱莉婭覺得,與自己過去見過的其他世界級鐵腕人物(比如蘇聯領導人勃列日涅夫)相比較,此時的毛主席顯得格外慈祥。朱莉婭·尼克松注意到,毛主席和唐聞生看來簡直就像是祖父和孫女一樣。
在會談期間,朱莉婭特別注意到毛主席身邊的兩個年輕女人(編注:即唐聞生和張玉鳳),“她們小心翼翼地坐在毛澤東的身后,看上去像是和毛澤東一同呼吸一樣,她們對毛的每一個動作都表現出無微不至的體貼”。
上為毛主席和唐聞生,下為毛主席和張玉鳳
會談中,談到自己國家的人民,尤其年輕一代,毛主席的聲音聽上去顯得稍有遲疑。他對朱莉婭夫婦說:“年輕人是軟弱的。我們不得不提醒他們:需要去斗爭。”說到此,毛主席突然像年輕人一樣顯得激動起來。
朱莉婭夫婦看出,斗爭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詞語,而是毛澤東哲學的根本原則。毛主席接著說道:“至少還要斗200到300年,這是非常可能的。”
毛主席和朱莉婭夫婦交談
03
據記載,當時,毛主席一邊看尼克松的信一邊問道:“總統先生的腿怎樣了?”“好好保養他的腿。他說過還要爬長城呢。把這話轉告總統先生。”
毛主席和尼克松
尼克松已經在1974年辭職下臺,但毛主席還執拗地稱呼尼克松為“總統”。
“他已經不是總統了。”戴維插話說。閱讀更多好文,敬請訂閱“崢嶸年代”。
這位尼克松的女婿的插話坦誠得令人吃驚,不過倒是很符合美國年輕人的個性。
“我樂意這么叫他!”毛主席不容分辯地說,“不就是兩卷錄音帶嗎?有什么了不起?”
有點兒書生氣的戴維說:“這個問題很復雜,關系到西方的政治……”
尼克松因水門事件辭職
毛主席接過話說:“西方政治?那是假的。簡直假死了,也脆弱死了。兩卷錄音帶就能把一個帝國攪得天翻地覆,不是紙糊的是什么?”
尼克松由于水門丑聞下臺,毛主席完全不能理解,怎么幾盤錄音帶就能把一個世界大國的總統趕下臺了呢?說實話,當時包括毛主席在內的大多數中國人都很難想象到,尼克松的下臺和美國憲法之間有什么關系。
大約在12點半左右,在座的外交部部長喬冠華不斷用手指點著自己的手表,暗示人們:時間太晚了,會見結束的時間到了。不過,毛主席的談興甚濃。朱莉婭兩次要起身告辭,都被毛主席用雙手示意:不要急,再坐一會兒。
會談進行了大約45分鐘,最后,朱莉向毛主席道完“晚安”后,毛主席意味深長地對她說:“你們還年輕。再到中國來吧!再過10年,中國會棒極了。”
在離開毛主席書房的最后時刻,朱莉婭回頭看到一個令人傷感的剪影:毛主席在兩個女護士的攙扶下,站在門口,揮了兩下手,然后默默地注視著客人們遠去……
資料來源:《南方周末》、《僑報》、《新周報》
轉自崢嶸年代微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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