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國要想在“一帶一路”中發揮“領唱者”角色,必須有自己的獨門優勢。依照筆者理解,中國最大優勢就是社會主義的制度優勢,以及國有企業的骨子作用。作為社會主義國家,中國倡導的新型全球化,實際是公有資本的全球化。與西方大國相比,中國最大優勢不是軍事優勢,而是政治優勢。政治優勢可以轉換為經濟和戰略優勢,但經濟優勢不一定能轉化成政治優勢。中國要想保護海外利益,推進“一帶一路”,一定要強調“政治優先”。
“一帶一路”是中國迄今提出的最宏觀、最具想象力的戰略藍圖。作為新時期中國特色外交政策的核心內容,“一帶一路”包含了中國對世界的獨特理解和主張。盡管目前有關該話題的著述已汗牛充棟,但有些問題仍值得繼續探討。
數百年來,世界霸權“接力棒”一直在西方世界內部傳遞:從威尼斯到荷蘭再到英國,最后傳給美國。因此,西方式治理模式很大程度上重塑了整個世界。這種西式發展模式有其歷史合理性,對人類進步曾產生重大影響。但是,這種西式治理模式也存在諸多弊端。有學者指出,它從一開始就存在三大矛盾:“積累的困境、政治合法性的困境和地緣文化論的困境”時至今日,這種西方式治理世界模式弊端日趨凸顯。
(一)資本主義積累模式導致世界兩極分化加大,國際體系失衡。
西方國家奉行的是資本主義模式。這種經濟模式曾使社會生產力極大解放,使人類社會在短期內創造的財富,比歷史上所有時期創造的社會財富的總和還要多,還要大。然而,這種生產方式先天存在兩大結構性缺陷:一是社會化大生產與生產資料私有制的矛盾,造成經濟危機周期性爆發;二是財富積累與貧困積累兩極分化的矛盾,造成階級矛盾持續激化。西方主導的經濟全球化又將這兩大痼疾在更大范圍內復制和放大,造成全球性貧富分化和周期性經濟危機。
在這種資本主義全球體系中,“中心國家”壟斷了知識、技術、資本和游戲規則,“邊緣國家”只能出賣廉價勞動力和各種原材料,換取中心國家所提供的高價制成品,導致世界貧富差距日趨加大。據世界銀行統計,20世紀60年代確定的101個中等收入國家中,只有13個國家在2008年進入高收入國家行列。世界范圍的貧富分化加劇,造成南北矛盾日益尖銳,并由此滋生出極端恐怖主義等諸多全球性問題。
尤其近些年來,經濟金融化成為當代資本主義的新特征。據統計,20世紀70年代,金融工具僅占所有投資額的1/4,到2008年這一數字已攀升到75%。目前世界石油期貨的價值是實際石油生產和消費的10倍,全球外匯交易量是全球貿易量的73倍,全球利率衍生合同是全球GDP的9倍。金融資本并不創造財富,但卻參與實體經濟所創造財富的再分配,由此導致社會平均利潤率進一步下降,從而使資本主義結構性危機繼續向縱深發展。
在此背景下,金融全球化將世界帶向更加危險的境地。目前金融全球化的核心是美元霸權。而美元霸權體系徹底顛覆了傳統國際經濟體系的行為邏輯:美國生產不被任何實物支撐、只由美國軍事力量支持的美元紙幣,世界其他國家則生產美元紙幣可以購買的產品。這種美元霸權對發展中國家尤為不利:它白白撿走發展中國家的出口果實。而發展中國家為穩定貨幣和賺取外匯,不得不采取“出口導向”發展戰略,以自殘性的價格向美國出口,最終使國民買不起自己生產的商品或進口商品。最后,發展中國家為防止本國貨幣崩潰,必須將所有剩余美元再投資到美國國債上,結果造成發展中國家嚴重缺乏資本,教育科技等各種福利日趨萎縮。“在金融帝國主義時代,生產者不能從生產中致富,他們被鎖進一個低工資的血汗工廠生產體系。”
因此,相比于工業資本主義體系,美國主導的金融資本主義體系更加殘酷無情,在全球范圍內造成“1%對99%”的極度貧富懸殊。目前,世界基尼系數達到0.7,遠超過0.4的警戒水平。在美國,最富有的1%擁有的財富,相當于底層90-95%人口的凈財富,且這一趨勢還在加速。資本秩序與多數發達國家的利益結合在一起,不僅妨礙了世界的生產力發展,也對人類在地球上的生存構成了威脅。
數百年來,資本主義延續壽命、延緩危機,除了新技術革命,主要依靠積極推動全球化、資本“空間轉移”。20世紀90年代初蘇東陣營解體后,蘇聯70年積累的幾十萬億美元優質資產中,有28萬億美元被外國資本以幾億美元廉價收購,西方國家賺得盆滿缽滿,內部結構性危機極大緩解。根據美國許多資深專家分析,20世紀90年代期以前,如果蘇聯發生不了根本性改變,美國將面臨社會及政治危機大爆發。“從內部毀滅蘇聯,便成了美國統治者擺脫困境唯一的出路。事實表明,蘇聯的垮臺挽救了美國,使其脫離了危機,并開啟了這個國家前所未聞的盛世時期。”時至今日,“冷戰紅利”早已消化殆盡,中國也進入輸出資本階段,整個世界已找不出資本積累的巨大地緣經濟空間。
在此背景下,資本主義結構性矛盾日趨凸顯,危機周期越來越短。當前的國際經濟秩序看似風光無限,實則“資本積累賭場化、國際交換兩極化、獲利方式暴力化”病癥日趨嚴重。2008年金融危機、2011年占領華爾街、2011中東劇變等諸多事件,表明延續數百的資本主義/新自由主義價值觀面臨系統性危機。現行國際體系已到了“統治者無法照舊統治下去,被統治者無法照舊生活下去”的變革前夜。
在此背景下,變革現行國際經濟秩序日趨成為時代新潮流。鄧小平當年就說過:“世界上有兩件事情要同時做,一個是建立國際政治新秩序,一個是建立國際經濟新秩序。”時至今日,這一任務顯得更為迫切。習近平主席2014年12月明確指出,在國際經貿規則制定、爭取全球經濟治理制度性權力方面,“我們不能當旁觀者、跟隨者,而是要做參與者、引領者,在國際規則制定中發出更多中國聲音、注入更多中國元素,維護和拓展我國發展利益。”“一帶一路”正是在這種背景下應運而生的。
(二)弱肉強食的強權政治模式導致世界日趨動蕩。
近現代國際關系本質是西方歷史的產物,就連“民族國家”這一國際關系基本行為體,也是歐洲歷史的產物。相當長時期內,歐洲各國為爭奪權力和生存資源,勾心斗角、紛爭不斷,陰謀、殺戮、暴力、劫掠幾乎成為歐洲政治中的家常便飯。源自歐洲的國際政治觀,充滿了對人性和現實世界的悲觀看法。斯賓塞的社會達爾文主義、霍布斯的“自然狀態說”、馬爾薩斯的“人口論”,以及馬基雅維利的“君主論”等政治理論,骨子里一脈相承,都認為社會進化同生物進化過程一樣,是一種優勝劣敗、適者生存的自然過程。這些深入骨髓的思想觀念引申到國際關系領域,就是缺乏是非感、崇尚“強權即真理”的強權政治理論。
這種強權政治理論體現在地緣政治領域,就是想方設法對歐亞大陸“分而治之”。英國和美國都是孤懸于歐亞大陸之外的海權國家,因自身無法擴大疆域,其地緣戰略的基本目標,就是盡可能弱化和分化歐亞大陸國家,使之無力挑戰海權大國。英國控制歐洲大陸乃至整個歐亞大陸的基本政策,就是“分而治之”,使大陸各國勢均力敵,并相互敵對,由此使英國可以“光榮孤立”。丘吉爾曾總結說:“英國總是“參加不那么強大的一方,同它們聯合起來,打敗和挫敗大陸上的軍事霸主,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所統治的哪一個國家。”
二戰后,美國取代英國成為世界霸主,并基本繼承了英國的地緣傳統。美國在歐亞大陸的核心目標,就是防止出現潛在挑戰者,阻止歐亞大陸內部整合,為此想方設法制造糾紛、動蕩、沖突,以便使美國從容扮演“離岸平衡手”角色。布熱津斯基指出,“美國有必要防止歐亞大陸出現有能力主導歐亞大陸的挑戰者,因為那將對美國構成挑戰。為此,美國應采取兩大基本步驟:首先,美國要找到有可能引起國際權力再分配的歐亞大陸國家,辨別其政治精英的外部核心目標;其次,制定專門的對外政策對沖、協調或防控上述情況。”為實現上述目標,美國在冷戰時對歐亞大陸“巨無霸”蘇聯采取遏制政策。冷戰結束后,布熱津斯基等戰略家又希望“歐亞大陸巴爾干化”,從北非-中東-高加索-中亞-印度的歐亞大陸,變成相互征戰的黑洞。
目前,世界主權國家已從二戰剛結束的68個,增加到現在的192個。未來幾十年,還將出現50個新增的準國家或完全獨立國家。歐亞大陸“巴爾干化”,符合美國的地緣戰略目標,卻使相關國家內部內訌不斷,無力阻擋西方的霸權干涉。以中東伊斯蘭世界為例。冷戰結束后,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共發動5場大規模地區戰爭(1991年海灣戰爭、1999年科索沃戰爭、2001年阿富汗戰爭、2003年伊拉克戰爭、2011年利比亞戰爭),其中4場針對伊斯蘭世界,3場直接針對阿拉伯世界。霸權肆虐導致伊拉克、利比亞、敘利亞等中東國家由“穩定綠洲”變成動蕩淵藪,并成為恐怖主義重災區和全球難民輸出地。據2015年6月美國國務院報告,2014年全球因恐怖襲擊造成的死亡人數達3.27萬人,比2013年增加80%,其中60%發生在伊拉克、巴基斯坦、阿富汗等國。歷時數十年的阿以沖突,死亡總人數不過12.5萬人,而2011年3月以來中東死亡人數至少是其一倍以上。阿拉伯地區人口占世界總人口的5%,但難民人數卻占世界難民總數的53%以上。目前北非和西亞內部流離失所者接近1200 萬人,是2005 年5 倍。有上百萬難民涌入歐洲。
這從側面表明,霸權主義是世界和平的最大威脅源。不反對霸權主義,世界和平就沒有指望,世界就不可能真正實現和平與發展。
(三)線性思維的西方價值觀造成非西方國家“價值錯位”和道路迷茫。
近代以來,西方在經濟和軍事領域的強大,使原本屬于“地方性知識”的西方文化成了強勢文化。西方文化確有優點,尤其是推崇的理性思維和科學精神,構成了人類文明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然而,西方價值觀存在先天缺陷。
從思維方式看,西方價值觀帶有很強的形而上學色彩。西方文化建立在基督教一神教基礎之上,其思維方式帶有非黑即白、非此即彼的特征。西方總是不自覺地強調“西方中心論”,將西方文化視為“普世價值”,動輒強加于人,對其他國家進行“民主改造”乃至“文明改造”。
從文化結構看,西方文明存在道統與法統相互脫節的“精神分裂”。西方文明原本有兩大源頭:強調民主、法治精神的希臘羅馬文明;強調倫理和信仰價值的希伯來-基督教文明。二者相互補充,共同構成西方文化的兩大支柱,使其既有價值理性也有工具理性。然而,經過宗教改革和啟蒙運動,西方日漸形成“凱撒的歸于凱撒,上帝的歸于上帝”的政教分離模式,原本相互依托的道統與法統分道揚鑣,由此使現代西方文明日益患上“精神分裂癥”。
美國社會學家丹尼爾·貝爾將這兩個特性分別定義為“宗教沖動力”和“經濟沖動力”。在資本主義上升時期,這兩股力量彼此糾纏,相互制約。但在完成了資本主義開發工作后,二者變得相互敵視并害怕對方,資本主義精神只剩下“經濟沖動力”。這樣,先是代表著宗教沖動的禁欲與節制精神被世俗法制社會碾去神學外殼;繼而被工業時代的現代主義文學、實用主義哲學和科技理性割斷了超驗紐帶;最后,20世紀初的新文化運動和分期付款、信用消費等享樂主義觀念,徹底粉碎了它所代表的道德倫理基礎,并由此導致道德墮落和縱欲無度的頹廢心理??梢哉f,正是喪失了宗教束縛(價值引導)后,西方文化日益庸俗化。這種高度物化的價值觀,曾是古羅馬和拜占庭文明墮落的先兆,現在又成為西方文明走向墮落的征兆。
“退潮時才知道誰在裸泳”。長期以來,盡管西方倡導的西式價值觀存在種種弊端,但由于西方大國在經濟和軍事領域長期主宰世界,有能力將這種“單向度”的價值觀強加給整個世界。然而,近年來,隨著國際力量對比“南升北降”,尤其2012年新興經濟體經濟總量首次超過西方國家,西方主宰世界的能力開始由盛轉衰,非西方國家文化傳統和價值觀的影響力明顯上升,世界有可能選擇不同以往的新型價值觀和世界治理理念。與此同時,2008年金融危機預示著200年來西方文明引導人類社會的歷史越走越窄。人類迫切需要尋找更加適合的新文明觀。
近年來,隨著中國崛起加快,中國的全球影響力日趨發展壯大。中國具有東方文明古國、發展中國家和社會主義國家的三重屬性,由此決定了中國對世界秩序、治理模式、價值理念的立場和態度,別具特色,迥異于西方大國。習近平主席執政后,中國提出了一系列具有中國特色的新理念和新構想。“一帶一路”倡議最能體現中國對全球治理的獨特理念。
(一)“一帶一路”強調世界各國“共同富裕”,有助于緩解南北矛盾。
毋庸諱言,“一帶一路”首先是中國經濟實現可持續發展的發展戰略。這是由當前中國的經濟現狀和任務要求決定的。中國盡管已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大而不強”。根據“微笑曲線”理論,近于U形的曲線代表整條產業鏈,曲線左端是研發環節,右端是營銷環節,中間是制造環節,制造環節利潤低附加值低,研發和營銷利潤高附加值高。中國制造大約處于“微笑曲線”的中部或底部。根據中國人民大學發展與戰略研究院課題組2016年發布的研究報告,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15年后,中國全球價值鏈分工地位并未明顯改善。中國制造業平均全球價值鏈分工指數是-0.046(“分工地位指數”大于0的行業處于高端),大于0的行業僅有兩個。中國仍處在全球產業鏈中低端位。推進“一帶一路”,就是從頂層設計上增強中國制度話語權,實現產業轉型升級。如果說1949年新中國建立是中華民族謀求復興的第一次啟航,1979年改革開放是第二輪啟航,“一帶一路”就是第三次啟航,目的是通過更高層次的開放型經濟,提升中國在全球產業鏈中的地位。
但“一帶一路”倡議不是中國只顧自己發財,而是推動新型全球化,謀求中國與世界共同發展。歷史證明,資本主義全球化模式加劇各國間貧富分化,導致國際體系失衡。如果中國沿襲美式全球化覆轍,滿足于成為現行國際體系中的“中心國家”,將第三世界國家變成原材料和初級產品供應國,勢必將制造新的貧富分化。這條道路已被證明不可持續。
“一帶一路”倡議是中國構筑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的有益嘗試,因此必須走出一條迥異于西方模式的新型全球化道路。在中國看來,世界是相互聯系的整體。如果世界上部分地區生活在貧困之中,其他地區的繁榮景象也不會長久。鄧小平曾指出:“第三世界國家經濟不發展,發達國家的經濟也不可能得到較大的發展。”與此同時,中國實行的是社會主義制度,它本身就是在“揚棄資本主義基礎上產生的。這種制度更強調“社會公平”,而不是“資本利益最大化”;強調“共同富裕”,而不是貧富分化。
新中國建立后,中國在自身經濟十分困難情況下,曾花費大量人力物力支援第三世界窮國,體現出無私的國際主義精神?,F在中國經濟狀況比當年要好得多,更不應該忘卻第三世界的窮兄弟。對中國共產黨來說,“世界革命”在相當程度上轉變成使貧困國家脫貧和發展的問題。毛主席曾說“中國應當對人類有較大貢獻”,幫助落后國家擺脫惡性循環,就屬于“做貢獻”范疇。
“一帶一路”特別強調“共商、共建、共享”原則。“絲綢之路”就是中國人與阿拉伯人、中亞人、印度人共同開拓的,當前的“一帶一路”倡議雖由中國提出,但它不是新版“馬歇爾計劃”,更不是“亞洲版門羅主義”,而需要更多國家主動參與,合作成果造福各國人民。習主席在博鰲亞洲論壇2015年年會上發言指出:“一帶一路建設秉持的是共商、共建、共享原則,不是封閉的,而是開放包容的:不是中國一家的獨奏,而是沿線國家的合唱。”只有沿線發展中國家不斷增強“獲得感”,獲得實實在在收益,“一帶一路”才能得到積極回應,最終實現可持續發展。
(二)“一帶一路”強調地緣經濟整合,有助于緩解歐亞大陸碎片化癥狀。
中國盡管經濟總量提升,但作為發展中國家的屬性未變。中國面臨的主要任務,就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兩個一百年”目標。這種“發展優先”的執政理念體現在對外戰略中,就是“一帶一路”倡議,謀求通過中國與世界共同發展,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
從地緣位置看,中國是典型的陸海復合型國家。作為海權國家,中國不像傳統陸權國家(如當年的俄國)那樣,執迷于領土擴張;作為陸權國家,中國不像英美等海權國家那樣,總希望歐亞大陸內部分裂,相反,中國與歐亞大陸是唇齒相依關系,中國的發展是以該區域穩定為前提的。
“一帶一路”倡議固然是個經濟合作方略,但同樣具有地緣整合功能。通過實現“五通”(政策溝通、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民心相通),“一帶一路”可以最大限度彌合地緣版圖碎片化的負面效應。據商務部統計,截止2016年底,中國已面向“一帶一路”國家投資500億美元,設立56個經貿區,為東道國創造了11億美元和18萬個就業崗位。有10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積極響應,50多個國家與中國簽署相關合作協議。其中,包括與沿線國家簽訂的130多個互通交通協定、與26個沿線國家簽署的學位互認協定、與近60個國家達成的雙邊投資協定。未來十年,中國在“一帶一路”國家總投資規模將達到1.6萬億美元,占對外投資比重達70%。
而高鐵、互聯網等交通通訊技術的成熟和應用,為歐亞大陸經濟整合提供了技術前提。交通技術革命是地緣政治和地緣經濟巨變的前奏。近代蒸汽輪船的出現,開啟了“大航海時代”和海上經濟繁榮,使海權國家重要性上升。19世紀后期,鐵路技術的出現和大陸鐵路的修建(如1869年美國的聯合太平洋鐵路,1896年的柏林-巴格達鐵路,1905年的西伯利亞大鐵路),使陸權重要性一定程度恢復,但陸權的重要性總體不如海權。當前,高鐵技術的成熟和應用,極大克服了陸地空間距離對經濟合作的制約。在中國,高鐵網絡使許多相距遙遠的城市實現了“同城效應”,使資源在更大范圍內實現優化配置。“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后,中國與歐亞大陸多個國家正通過大規模公共基礎設施項目相互連接,由此將加速歐亞大陸內部經濟一體化。據報道,自2011年3月19日重慶首發開往德國杜伊斯堡的“中歐班列”以來,中國和歐洲已有51條路線,從27個中國城市出發,通往11個歐洲國家28個城市。中歐班列時間只有海運的三分之一,價格是空運的五分之一。總之,世界地緣經濟重心正從古代“陸路為主”,近代“海路為主”,回歸到“陸海并重”乃至“陸路為主”的新階段。歐亞大陸日趨成為大西洋和太平洋之外的全球第三條貿易中心,并有可能迎來一個“歐亞世紀”。
這種地緣經濟整合前景,對沿線國家是個難得歷史機遇。歷史表明,只有處在世界商業路線和新的世界商業中心的地區,才可能成為資本投資的熱土。14-15世紀,意大利的突尼斯、熱那亞等地,之所以能夠建立“商業霸權”,緣于世界貿易中心集中在地中海沿岸;16世紀“地理大發現”后,世界貿易中心從地中海轉向大西洋,處在大西洋沿岸的葡萄牙、西班牙、荷蘭、英國等國,先后進入經濟繁榮周期。20世紀,美國成為世界第一大工業國,首先是依托了大西洋經濟圈。近幾十年,世界經濟中心逐漸從大西洋轉向太平洋,亞太地區成為經濟繁榮地帶,毗鄰太平洋的中國從中受益匪淺。
在近五百年的全球地緣政治/經濟重心轉移中,處在歐亞大陸腹地的中亞、中東等地區長期處于失落狀態。歷史上,阿拉伯帝國和奧斯曼帝國曾憑借“絲綢之路”中樞位置,從遠程貿易中大獲其利,實現經濟繁榮。但隨著“地理大發現”和世界經濟中心轉向海洋,中東不再是商業路線必經之地,歐亞大陸國家因此失去利用世界市場和國際貿易發展本國工業的條件,并由此日漸衰落。當前,“一帶一路”倡議實際就是重啟“絲綢之路”,這使伊斯蘭世界面臨前所未有歷史機遇。尤其當前中東戰亂頻繁,各國人心思定。與“一帶一路”倡議對接,可能使這些國家踏上經濟發展快車道。
(三)“一帶一路”倡導“民心相通”和兼容并蓄,有利于創造新型文明觀。
從價值觀角度看,當前世界面臨兩種迥然不同的選擇:一種是基于西方文明的“文明等級世界”,即“盎格魯-撒克遜精英模式”,這種基于個人主義、利己主義和零和博弈的價值觀,使人類發展道路越走越窄。第二種模式就是“文明互助”或“文明和諧”模式,這種模式立足于集體主義和共同利益,主張所有文明共同發展,互助共存。
“一帶一路”倡議就屬于第二種文明模式。中國是東方文明古國。五千年的文化底蘊的浸淫與熏陶,使中國形成一套別具特色的價值理念:從哲學思維看,中華文明強調辯證思維,懂得禍福相依,矛盾相互轉化,因而強調執兩用中,甚少走極端,因而優于西方文化非此即彼的思維模式;在人際和文明交往中,主張“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強調兼容并蓄,和而不同,與西方文明動輒強制同化的做法對比鮮明,更容易與世界其他文明(特別是伊斯蘭文明)和諧相處;在經濟理念上,中國有很強的天下情懷,強調“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等共享觀念,這比西方文明“贏者通吃”的價值觀站位更高。新中國建立后,中國建立起社會主義制度,在國際上更加強調與不同國家(尤其是落后國家)平等尊重,和平共處。毛澤東曾指出:“學習也是互相學習,每一個民族都有它的長處,無論這個民族大小,小的民族有它的長處,人多的國家也有它的缺點。”
這種兼容并蓄的文化傳統和平等待人的價值觀,體現到“一帶一路”中,就是強調“民心相通”。這意味著跨文化交流已升格為中國的戰略舉措。實現民心相通,前提就是不同文明間的相互尊重。2015年9月,習主席在聯大發言中也指出:“文明相處需要‘和而不同’的精神。只有在多樣中相互尊重、彼此借鑒、和諧共存,這個世界才能豐富多彩、欣欣向榮。不同文明凝聚著不同民族的智慧和貢獻,沒有高低之別,更無優劣之分。文明之間要對話,不要排斥;要交流,不要取代。我們要尊重各種文明,平等相待,互學互鑒,兼收并蓄,推動人類文明實現創造性發展。”美國一位大學教授用多劇場影院比喻“一帶一路”倡導的多元并存價值觀:“在同一個影院的不同劇場里,放映著幾部不同的影片。不會有一位導演或制片人長期獨霸觀眾的注意力或者忠誠。觀眾有選擇的自由。”“一帶一路”倡議為世界提供了一種不同于西方模式的價值觀選項。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落實“一帶一路”倡議,需要艱難卓絕的實踐摸索,面臨諸多難點和挑戰。
(一)經濟領域的難點與挑戰
1、實現模式創新委實不易。后發國家實現經濟趕超,必須依托優越于其他國家的獨特制度和模式:17世紀荷蘭崛起依托的是特許股份公司和法人資本主義。18世紀英國崛起靠的是制造工廠和工業擴張。20世紀初,德國崛起靠的是國家資本主義,通過企業間橫向聯合(辛迪加和卡特爾),產生出高度集中化經濟。美國崛起依托的是縱向一體化的跨國公司。每種企業都沿著發展之路前進,但都遠離了其前任的道路,與國家力量之間的關系也截然不同。”
中國要想在“一帶一路”中發揮“領唱者”角色,必須有自己的獨門優勢。依照筆者理解,中國最大優勢就是社會主義的制度優勢,以及國有企業的骨子作用。作為社會主義國家,中國倡導的新型全球化,實際是公有資本的全球化。私有資本全球化主要使少數資本家受益,建立的是等級式經濟秩序;公有資本全球化則使多數民眾受益,謀求建立的是各國平等互利的新型經濟秩序。
在操作層面,國有企業是推動“一帶一路”和新型全球化的骨干力量。國有企業本身是在“揚棄”私人企業優缺點基礎上出現的。毛澤東指出:“資產階級發明這個托拉斯,是一個進步的方法,托拉斯制度實際上是個進步的制度,問題是所有制,資本主義國家是資本家所有,我們是國有”相比西方的跨國公司,中國國有企業有幾大優勢:一是組織化程度高。國有企業經營依托國家力量,有能力同西方跨國公司同場競爭,并日趨發展壯大。2015年《財富》公布的世界500強企業中,中國企業達到106百家,其中基本都是國有企業。這說明,組織化可以實現跨越式發展。二是國有企業的“國有屬性”,決定了其創造的財富屬于全體人民所有,國有企業越是做大做強,勞動者越有可能憑借對生產資料的占有從中獲益。而西方跨國公司發展壯大只會使少數股東受益。三是國有企業不完全以利潤最大化為目標,還承擔著吸納就業的社會職能,以及維護穩定的政治職能,這在西方企業是難以想象的。因此,中國國有資本擴張,不會人為加劇“中心-邊緣”結構。相反,只有中國公有資本發展壯大,并在全球化中占據供應鏈、價值鏈上游,才有可能推動“人類命運共同體”。
2、產能轉移可能引發“產業空心化”。歷史經驗表明,經濟大國對外輸出資本,大體沿著“商業資本—產業資本—金融資本”的軌跡前進。目前,中國已經成為世界最大貿易國,意味著中國商業資本輸出已達到巔峰。“一帶一路”強調要轉移優勢產能,意味著中國產業資本輸出日漸進入高潮。但歷史經驗表明,產業資本轉移很可能導致輸出國“產業空心化”,并使其由盛轉衰。美國曾是世界第一大工業化,但近幾十年來隨著產業對外轉移,美國實體經濟比重日趨下降,傳統工業區淪為“鐵銹地帶”,并導致工人失業、政府稅收下降等諸多問題。有學者指出,“美國跨國公司的缺陷在于,其子公司獲得的外來收入并未相應增加美國居民的收入和美國政府的稅收。相反,美國公司的收入和流動資本沒有回到國內,流向境外貨幣市場的比例越來越大。美國資本向海外貨幣市場的這一巨大逃逸,促成美國控制的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崩潰,以及美國政府依然未能解決的財政危機。”事實上,美國正是在產業資本外遷后,美國經濟金融化趨勢趨勢明顯,日漸進入“資本主義的秋天”。
當前,在“一帶一路”倡導下,中國已同30多個國家簽署產能合作協議。部分國內企業也積極謀求在那些土地、勞動力等生產要素價格更低廉的國家投資設廠。這種趨勢是否會使中國重蹈美國的覆轍、剛完成工業化又開始“去工業化”?鑒于目前國內經濟已出現“脫實向虛”趨勢,這種擔憂絕非杞人憂天。在可見的未來,如何在產業對外轉移的同時,避免“產業空心化”和經濟金融化,繼續做大做強實體經濟,是落實“一帶一路”倡議繞不過去的重大課題。
3、營商環境不佳增大經營風險。歷史經驗表明,貿易規模和經濟繁榮程度,與地緣版圖整合程度呈正比。羅馬帝國時期,地中海地區保持長期和平穩定狀態,由此對該地區經濟發展產生極大促進作用。公元7-8世紀,阿拉伯人在中東建立了倭馬亞帝國,同樣促進了經濟繁榮和貿易暢通。卡洛林帝國的建立有著類似的影響。相反,政治崩潰則經常導致經濟衰退。當前,歐亞大陸地緣版圖高度碎片化,地區矛盾錯綜復雜。沿線國家普遍存在三大風險:一是國家信用普遍不高。根據標準普爾、惠譽等國際評級機構的國家信用評級,“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信用評級,多數都在B級以下;二是腐敗問題嚴重。根據“透明國際”2014年對l75個國家腐敗排名,其覆蓋“一帶一路”41國平均得分35分,低于平均分43;三是政治風險高。根據美國PRS集團的2014年《國家風險國際指南》,其覆蓋“一帶一路”沿線41個國家中,“高風險”與“最高風險”合計17國,占樣本數量50%。34個國家平均得分59.5,低于全球140個國家的均值(64)。另據中國出口信用保險公司提供的國家風險評估,“一帶一路”沿線64國中,國家風險在5-9級(1最低,9最高)共48個,比重高達76%。中國在歐亞大陸開拓“一帶一路”面臨巨大經營風險。
(二)地緣政治難題與風險
1、海外利益擴大與保護能力滯后存在矛盾。當年西方大國崛起都是“仗劍經商”,海外利益擴展到哪里,軍事力量就延伸到哪里。當前,中國外貿依存度近50%,能源依存度近60%,其他大宗商品對外依賴續增。中國還有2萬多家企業,分布在全球200多個國家和地區,其中對外投資存量前20位的國家和地區、對外承包工程累計合同額超10億美元的89個國家地區、勞務人員超過5000人的24個國家地區,均有1/5位于高危或高風險國家。如何維護海外利益安全,成為落實“一帶一路”重要課題。筆者認為,與西方大國相比,中國最大優勢不是軍事優勢,而是政治優勢。政治優勢可以轉換為經濟和戰略優勢,但經濟優勢不一定能轉化成政治優勢。中國要想保護海外利益,推進“一帶一路”,一定要強調“政治優先”。只有“一帶一路”得到沿線各國認可和參與,中國海外利益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2、“第三方干擾”日趨明顯。“一帶一路”范圍甚廣,不可避免會與其他大國的發展方略重疊乃至沖突。這其中,“美國因素”最值得關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中,有20多個國家有美國駐軍,或與美國有軍事同盟關系。美國16個非北約盟國中,有10個以上位于該區域。美國自己也先后提出“新絲綢之路”、“印太經濟走廊”、“湄公河下游倡議”等諸多倡議。“一帶一路”倡議被美國認為是在各方面“去美國化”,不可避免面臨美國的猜忌、干擾和擠壓。隨著“一帶一路”深入推進,這種“第三方干擾”恐更趨明顯。原因有三:其一,美國在歐亞大陸的基本政策就是制造糾紛,保持“可控動蕩”。而“一帶一路”需要地區穩定與和平,謀求歐亞大陸內部整合。其二,美元霸權是美國的霸權支柱,確保中東石油用美元計價,是美元霸權的基礎之一。美國最擔心的國家級金融攻擊之一,就是其它國家簽訂貨幣互換協議,脫離美元體系。目前中國與沙特、卡塔爾等中東產油國“貨幣互換”,某種程度上等于擠壓了石油美元的空間。其三,中國推進“一帶一路”,帶有構建國際經濟新秩序,由此決定了中國與不聽美國號令的國家合作密切,這與美國黨同伐異的政策正好相悖。中國籌建亞投行期間,美國就曾力勸其盟友不要加入。如何處理“第三方干擾”,成為中國決策者必須面對的問題。
(三)跨文明交流如何把握分寸。
遠距離貿易必然帶來文化觀念的互動交流。當年佛教、伊斯蘭教、基督教都是通過“絲綢之路”傳入中國的。當前中國倡導“一帶一路”同樣面臨跨文化溝通問題,尤其與伊斯蘭文明交往問題。“一帶一路”沿線65個國家,近半數為穆斯林國家;“一帶一路”四大重點區域(東南亞、中亞、南亞、中東)共41國,其中27個是穆斯林國家。實現“民心相通”,很大程度是如何與伊斯蘭文明相處的問題。筆者認為,必須注意把握兩點:一方面,區分伊斯蘭文明的主流與支流,避免陷入“伊斯蘭恐懼癥”。伊斯蘭文明主流是好的,其崇尚和平,倡導寬容,反對暴力、仇恨和戰爭,多數穆斯林國家倡導世俗化,政策平和。近年來,伊斯蘭世界出現的極端化勢力只是支流乃至逆流。中國不能以偏概全,渲染“伊斯蘭威脅論”,否則可能“為淵驅魚”,將伊斯蘭世界推向中國的對立面。另一方面,中國必須堅守文明主體性,防止境外宗教勢力滲透。當前中國與伊斯蘭世界合作,經貿合作是重頭戲,不能為了一點眼前利益,文化上自我矮化,抬高異域文化,使本該平等的跨文化交流變成異域文化(尤其是極端思潮)單向滲透。防范境外宗教勢力滲透必須從嚴從緊。
(作者田文林系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副研究員)
注釋:
1、[美]伊曼努爾·華勒斯坦著,路愛國、丁浩金譯:《歷史資本主義》,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9年,第91頁。
2、Jack Deino, “Emerging Markets: Can the middle income trap be overcome” The Inwesco White Paper Series,https://www.invescoperpetual.co.uk/site/ip/pdf/brch-risk-reward-q3-14.pdf.(上網時間:2016年12月5日)
3、[美]伊曼紐爾·沃勒斯坦等著,《資本主義還有未來嗎?》,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4年,第138頁。
4、[英]阿代爾·特納著,王勝邦、朱元倩譯:《債務與魔鬼》,中信出版集團,2016年,中文版序言。
5、[美]廖子光著,林小芳、查君紅等譯:《金融戰爭》,中央編譯出版社,2008年,第5頁、第9頁。
6、“China's Rise, America's Fall, The American Conservative”, Ron Unz, April 17, 2012
7、[加]羅伯特·阿爾布里坦等主編,張余文主譯:《資本主義的發展階段:繁榮、危機與全球化》,經濟科學出版社,2003年,第1頁。
8、[俄]亞·舍維亞金著,李錦霞、孫斌、宋祖敏譯:《蘇聯滅亡之謎》,東方出版社,2011年,第171頁。
9、《鄧小平文選》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282頁。
10、“習近平:加快實施自由貿易區戰略”,《新華每日電訊》,2014年12月7日。
11、劉鳴:《對現代國際體系形成過程中的一些地緣差異的思考》,《世界歷史》2005年第5期。
12、[英]溫斯頓·丘吉爾著,吳萬沈譯,杜汝楫校:《第二次世界大戰回憶錄》(第一卷),商務印書館1974年版,第307-308頁。
13、Andrew Gavin Marshall, “An Imperial Strategy For a New World Order - The Origins of World War III”, GlobalResearch, October 16, 2009
14、Mahdi Darius Nazemroaya, “Iraq and Syria are Burning, ‘Constructive Chaos’ and America’s Broader Strategy to Conquer Eurasia”, Global Research, June 23, 2014
15、[美]索爾·科恩著,嚴春松譯:《地緣政治學:國際關系的地理學》,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11年,第54、56頁。
16、Robert Satloff, “U.S. Policy Toward the Dual Threats to the Arab State”, The Washington Institute, April 3, 2015
17、Fabrice Balanche, “The Worst of the Syrian Refugee Crisis Is Coming for Europe”, The Washington Institute for Near East Policy, February 12, 2016
18、[美]丹尼爾·貝爾:《資本主義文化矛盾》,三聯書店,1989年,第14頁。
19、“人大發布中國入世貿15周年報告”,http://gw.yjbys.com/baogao/94486.html.(上網時間:2017年4月15日)
20、《鄧小平文選》(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56頁。
21、《毛澤東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157頁。
22、“習近平:邁向命運共同體 開創亞洲新未來”,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5-03/28/c_1114794507.htm.(上網時間:2017年4月23日)
23、“商務部:一帶一路合作成果超預期 已和50多個國家簽署協議”,http://news.china.com.cn/2017-03/12/content_40446766.htm.(上網時間:2017年5月2日)
24、“未來十年“一帶一路”投資規?;蜻_1.6萬億”,http://www.chinairn.com/news/20150202/155043884.shtml.(上網時間:2017年2月25日)
25、“中歐班列打造“一帶一路”物流品牌”,http://www.chinawuliu.com.cn/zixun/201705/04/321016.shtml.(上網時間:2017年4月20日)
26、F.William Engdahl, “The Eurasian Century Is Now Unstoppable”, Global Research, October 07, 2016
27、鄭彪:“新世界大戰的可能性與中國應對”,http://www.360doc.com/content/13/0125/22/10755013_262414719.shtml.(上網時間:2017年4月10日)
28、《毛澤東年譜》(第4卷),中共中央文獻出版社,2013年,第375頁。
29、“攜手構建合作共贏新伙伴,同心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 2015-09/29/c_1116711117.htm.(上網時間:2016年12月5日)
30、馮並:《一帶一路:全球發展的中國邏輯》,(臺灣)英屬維京群島商高寶國際有限公司臺灣分公司 ,第153頁。
31、[美]托馬斯·K·弗格勞著,趙文書等譯:《現代資本主義》,江蘇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157頁。
32、[意]喬萬尼·阿瑞吉、貝弗里·J·西爾弗等著,王宇潔譯:《現代世界體系的混沌與治理》,三聯書店,2003年,108頁。
33、《毛澤東年譜》(1949-1976年)第4卷,中央文獻出版社,2013年,第363頁。
34、“106家中國企業上榜2015《財富》世界500強”,http://news.xinhuanet.com/energy/2015-07/23/c_128049204.htm.(上網時間:2017年3月20日)
35、[美]托馬斯·K·弗格勞著,趙文書等譯:《現代資本主義》,江蘇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159頁。
36、[荷]揚·盧滕·范贊登著,隋福民譯:《通往工業革命的漫長道路:全球視野下的歐洲經濟(1000-1800年)》,浙江大學出版社,2016年,第41-42頁。
37、雪珥:“‘一帶一路’上的政商陷阱”,《中國經營報》,2015年5月8日。
38、辛紅:“‘一帶一路’64國最新風險監測結果發布”,http://world.huanqiu.com/hot/2015-08/7345036.html.(上網時間:2017年4月3日)
39、“中國企業赴海外投資面臨升級”,http://www.chyxx.com/news/2012/0503/160024.html.(上網時間:2017年3月21日)
40、趙明昊:“中美在‘一帶一路’框架下的合作大有可為”,http://finance.china.com/news/11173316/20170503/30484958_1.html.(上網時間:2017年5月3日)
41、鄭剛:“金融攻擊:一種全新的隱型戰爭方式”,http://www.cwzg.cn/theory/201702/3432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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