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學從今年開始,要讓學生多上勞動課,這是一件好事情。多年來,我們幾乎很少強調勞動課的重要性了。現在開始強調,有些事總算開始醒悟過來了。
勞動課,要怎么上,要讓學生們都干些什么,這樣的問題,估計有不少學校心里并沒有多少底,有的校長腦子里可能還是懵的。
作為學生日常勞動,在學校里要搞教室里的衛生,掃地、擦地、擦桌椅,這在我們當年讀中小學的時候,是日常經常做的勞動。今天的學生們是不是還有這樣的日常勞動,我不是太清楚。
有時候,我去小學校接外孫女。小學校里的學生們,一到放學的時間,各年級的學生就先后陸陸續續地排著隊,在各位班主任的引導下,走出校門,把孩子交到家長的手里。
如果學校天天都是這樣的狀態,那么學生們什么時候來打掃教室的衛生?
我們小時候,搞教室衛生都是輪流值日,那是等大多數同學放學離開學校之后,做值日的學生才開始打掃教室。現在大家一放學,都一起離開了學校,那么肯定就沒有學生留下來打掃教室。
這一塊的勞動,至少現在的小學生們是不會做的。
那么這些搞衛生的工作就只能由學校招聘的清潔工來做的。當然,這也是推動就業工作的一個方面,能擴大這一塊的就業不能說就是壞事。
然而,就業問題可以通過打開更多的渠道來解決,而孩子們應該接受的勞動教育,卻少了這么一大塊。這算不算有點得不償失呢?
中學生們應該不再需要在放學的時候,排著隊離開學校了。不知道現在的中學生們,是不是有輪流值日來搞教室衛生的習慣做法。如果有的學校保留著這樣的做法,固然是很可喜的。如果中學生的教室也要外聘清潔工來打掃,多少是有點不妥的。
中學生們應該有這樣的意識和責任來打掃自己學習場所的衛生。如果中學生們連這樣的事都沒有做,那么我們的教育是存在一個極大的缺失的。
以上只是說中小學生們的日常勞動。除了在學校里的日常勞動之外,在家庭里,中小學生們有多少在做著一些相對固定的家務勞動,不知道有沒有什么機構做過統計。
我看到過,有的小孩子,是很希望幫助家里做家務勞動的。有的小孩子,愿意在家里洗碗,而家里的大人在勸止孩子洗碗的時候,小孩子還很不高興。這樣打擊孩子從事家務勞動積極性的家長,做法未免有些愚蠢。
孩子愿意勞動,喜歡勞動是多么大的一件好事啊。如果我們的家長看不到這一點,卻以所謂勞動浪費學習的時間,或者認為這樣的勞動不適合年齡尚小的孩子,這樣的家長是肯定會耽誤孩子的教育和成長的。
作為學校里安排的勞動課,就不是在學校里的日常打掃衛生和在家庭里做的家務勞動所能替代的。這樣的勞動課,應該更為正規,更為嚴肅。
只是現在我們的中小學到底能安排什么樣的勞動課,我們在這樣的勞動課里到底要讓孩子們學到什么,了解到什么,是不是要受到某種勞動技能的訓練,以及如何培養學生熱愛勞動,尊重勞動的習慣,現在我是不太清楚的。
不過,據我目前的了解,關于勞動課的場地安排,現在還是有很多工作需要做的。
我們當年的勞動課,這里主要是指讀初中時的勞動課,因為學校里有菜園和果園,所以我們的勞動課有很多課時都是在這樣的菜園和果園里參加勞動而度過的。
在菜園里,我們翻地、鋤草、澆水、施肥,也參加收獲。在果園里,我們主要是施肥,就是從學校的廁所里淘出糞便,裝進鐵桶里,兩個同學抬一個鐵桶里的糞水,抬到果園,給果樹施肥。最后,當果實成熟以后,我們也會去采摘。
另外,在冬季來臨之前,我們也會給果樹修枝剪葉,為明年果樹的生長做好準備。因為學校都有這樣的勞動場地,所以我們的勞動課都能安排得很滿,很充實。
現在的中小學里,估計都沒有這樣的勞動場所。所以要讓學生們有一個相對穩定的勞動場所,今天看起來是有點困難的。
過去,農村的孩子們倒也不需要特別專門的勞動課,因為在夏收和秋收的時候,學校都會放農忙假,讓孩子回家幫助家里干活。現在好像農村的學校里也沒有這樣的假期了。
我問過一些來自農村的大學生們,他們說在家的時候,家里也不讓他們干農活,就是讓他們一心一意地去讀書。這樣看來,即使是出生于農村的孩子們,也沒有什么機會干農活了。
如果這些情況都是真實的話,那么無論是城市里的學校,還是農村里的學校,都需要為孩子們的勞動課開辟專門的勞動場所。
現在讓孩子們直接去工廠勞動,或者去農村勞動都不太現實,工廠里有崗位責任制,學生們下到車間,生產安全就是一個大問題。別說出大事故了,就是磕著胳膊和腿,碰破點皮,流一點血,家長還不得跟學校拼命?再說,學生在車間勞動,如果生產出廢品、次品,這責任算誰的?
這都是麻煩事。
如果學生到農村勞動,現在要么也是承包制,要么也是機械化生產,這學生到地里能干什么?鋤草耪地嗎?如果沒鋤到草,而傷了苗,這農民肯定不樂意。在夏收季節去拔麥子?現在都是收割機來收麥子,學生下到地里也干不了什么。
相對理想而且相對可行的辦法就是由教育部門出資,專門開辟出一些生產車間或者農田,供學生們上勞動課時使用。這需要一些投資,但這樣的投資是絕對不可缺少的。這樣的生產車間或者農田,不需要有什么產出的效益,就是為讓孩子們有一個勞動的場地。
當然,勞動過程中,生產安全是首要的,是第一位的。無論在什么樣的車間和莊稼地,都要讓孩子們特別重視安全。學校方面也要采取一些軟硬件的措施,以保障孩子們的人身安全。如果有必要,或者有可能,可以給生產安全上保險。而家長們一定要理解和認可,不能把任何一件安全事故的責任都推到學校方面,甚至要通過法律程序來索賠。這樣的態度,對于勞動課是絕對不利和有害的。
有了車間,有了農田,那么所安排的勞動內容,不適合太高的機械化與自動化,而是以手工勞動,或者半機械化勞動為主作為勞動課的主體內容。勞動強度要有,但不能太大,要適量取中,適合孩子的年齡和體力,不能損害孩子們的成長發育。對女學生的特別安全防護更是需要勞動課所關注的。
(作者系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教授、昆侖策研究院高級研究員;來源:昆侖策網【作者授權】,轉編自“北航老胡之閑話”微信公眾號;圖片來自網絡,侵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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