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前后的新文化運動,對中國的傳統(tǒng)文化多有指責,甚至有過激者認為應該拋棄傳統(tǒng)文化。在當時的這些人們看來,中國傳統(tǒng)文化是阻礙中國進步,甚至遭受西方入侵的重要思想原因或者觀念原因。當時這些激進的人們認為,中國傳統(tǒng)文化束縛了中國人的創(chuàng)新與改革意識,所以中國如果要進步,必須向西方學習,必須拋掉中國傳統(tǒng)的而且被認為是落后的意識形態(tài)。
在中國人民不斷摸索中國在世界大潮涌動的時代,所需要找出的一條有效道路的過程中,這樣的思想意識即拋棄傳統(tǒng)文化思想或者觀念的觀點,其實是很難避免的。那時的人們會認為,中國為什么落后,就是因為觀念落后。而觀念落后的根本源頭就是中國的傳統(tǒng)文化就是落后的。更有過激者則認為,中國文字就是落后的,所以中國文字必須要改成西方的拼音文字。
今天回過頭來,看看當年的這些觀點,或許我們會感覺這些觀點本身確實也有荒謬之處,有幼稚可笑之處。然而,在一個國家和民族,面臨危亡的時刻,急需探索出一條救國之路,這種有點慌不擇路的感覺也是可以理解的。出現這樣的現象,原因很復雜。其中之一在于,當時中國的文化人對西方的了解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停留在外表或者皮毛之上,對于當時西方發(fā)達的工業(yè)、先進的科學技術和強大的軍事力量所產生的根本原因還并不是非常了解,或者了解得也不甚深入和全面,因此只能根據當時我們所能了解的程度和范圍來對中國存在的問題進行有限的分析和判斷。在這樣的情況下,所得出的結論會出現一定的偏差也沒有什么可奇怪的。在新文化運動正在進行的時候,十月革命還沒有爆發(fā),馬克思主義也還沒有傳播到中國來,中國的知識分子也不清楚中國的救亡道路除了模仿西方,還會有另外一條道路,即除了向西方資本主義學習之外的另一條道路。
在還不知道有十月革命這樣一條道路之前,要讓中國知識分子提出一個既符合中國的實際,又具有科學有效的救亡圖存的發(fā)展道路的思想與觀念,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也不太現實。既然一切都還在探索之中,一切都需要多次且反復的嘗試,這樣的過程固然痛苦,固然艱難,但也實在是避免不了的。
十月革命的道路傳播進中國之后,特別是在中國共產黨建立起來之后,那種還是要從根本上舍棄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觀念似乎一下子就淡了許多。雖然也有人還在堅持這樣的觀點,但這樣的人已經遠不如在“五四”之前的新文化運動時期有那么多人會持有這樣的觀點了。走十月革命的道路,在中國共產黨人看來,是一種比較直接且有效的救亡圖存的道路。那種認為舍棄傳統(tǒng)文化才能救中國的觀點,至少在更多的人們看起來,時效要慢得多,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的方法。要解決當務之急,就只能走一條發(fā)動工農革命的道路。
然而,在中國革命曲折的道路上,那種像王明教條主義路線,以及“言必稱希臘”的觀點,依然包括著對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鄙夷和蔑視。雖然這種教條主義沒有直接攻擊中國傳統(tǒng)文化,但以毛主席為代表的實事求是的作風從某種意義上,正是從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衍生出來的,與馬克思主義原理能夠有機結合的中國共產黨的作風。實事求是的作風,正是從中國革命中血的教訓中探索出來的一個行之有效的思想路線。洋教條必須舍棄,而舍棄洋教條在邏輯上就表示著從某種角度上要以一種更新的眼光來看待中國的傳統(tǒng)文化或者文明。
在實事求是的中國共產黨人看來,所以傳統(tǒng)文化,從來就不是故紙堆中的那些文字,而是一種經歷了幾千年歷史的對中國各個方面和領域認識的一種態(tài)度、觀念和作風的結合。而固守所謂故紙堆雖然不是堅守洋教條,卻是在固守土教條,都是與實事求是相悖的。
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優(yōu)秀成果來自于實踐。這個實踐既包括古人的,也包括今人的。而且,這種優(yōu)秀成果既涉及到文字的記敘,也涉及到在民間一代又一代的傳承。
正是中國共產黨人把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與中國革命具體實踐相結合,實現了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偉大勝利。在這個過程中,中國共產黨也把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的優(yōu)秀成果有機地與中國革命的具體實踐結合了起來,同時也與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相互映襯,放射出一種新的更為璀璨的光芒。
中國的社會主義革命與社會主義建設同樣離不開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思想指導,也離不開中國人民在實踐過程中的偉大創(chuàng)新。從某種程度上說,社會主義革命與社會主義建設,這個過程的艱難比新民主主義革命要大得多。新民主主義革命的革命對象是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而在中國的社會主義革命與建設的過程中,對資產階級與資本主義所處理的關系則要更復雜,任務更艱巨。對于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中的資產階級,不能像對三座大山那樣,一推了之,這里既有團結和引導,也要有斗爭。更重要的是,針對黨內某些人受到資產階級意識形態(tài)的影響與腐蝕,中國共產黨人必須以更為堅決的手段,更為堅定的意志而堅決與之斗爭和打擊。
在反對西方資產階級意識形態(tài)斗爭的過程中,中國共產黨人就有可能而且有必要把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等科學理論,與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的優(yōu)秀成果有機地結合起來,形成更為強大和有效的武器,以開展斗爭。對于黨內存在的這些錯誤意識和觀念,這種斗爭尤為必要,也尤為艱巨。
我們今天講文化自信,主要也是針對西方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tài)。我們?yōu)橹孕诺奈幕辉僦皇谴媪糁泄糯浼c文字中的那些因素,而是經歷過中國共產黨人領導人民進行革命與建設實踐過程中所產生出來的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與堅定的自信理念。幾千年來中國文明的發(fā)展與進化,幾千年來中國人民在歷史斗爭中豐富的經驗,對各個領域中全面而復雜的認知,以及中國人民在革命與建設過程中所積累的豐富經驗,都可以成為我們?yōu)橹孕诺膹姶罄碚撆c思想寶庫。
中國共產黨人對于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一直采取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態(tài)度和做法。正是這樣的自我革命和自我更新,我們才有可能對我們的文化更加自信。不斷變革,不斷更新,正是讓傳統(tǒng)文化不斷體現其旺盛生命力的重要方式。只有這樣,我們的文化自信才有更為堅定的根基。
(作者系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教授、昆侖策研究院高級研究員;來源:昆侖策網【作者授權】,轉編自“北航老胡之閑話”微信公眾號;圖片來自網絡,侵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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