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70年代工人的業余生活之一——學哲學
近期,騰訊新聞谷雨實驗室的一篇報道引發關注,報道中介紹一位化名陳直的農民工利用工余時間翻譯海德格爾的著作,期間遇到了很多困難,比如休息時間比較少,請假次數多了之后工資無法糊口,還有親人的不理解,最后翻譯出來的著作也無法出版。文章的作者說,在大多數時代,哲學都被認為是無用之物,這本書沒有出版,就連水花也不可能有。至于翻譯者是一個工人,無非是增加了這個故事的一些傳奇而已。
那么,哲學真的是是無用之物嗎?工人階級是不是與哲學著作注定無緣呢?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哲學是時代精神的精華,給人類認識世界提供了認識工具,是無用之大用,作為人類近代史創造者的工人階級更是與哲學變革密不可分,“哲學把無產階級當作自己的物質武器,同樣,無產階級把哲學當作自己的精神武器。”(馬克思語)正像谷雨的這篇文章的標題說的那樣,工人思考哲學問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在人類歷史首次提出辯證唯物主義概念是德國工人哲學家狄慈根,他出生于布蘭肯堡的一個制革匠家庭。中學二年級后便輟學在家勞動和自學。1848年革命期間,他熱情地宣傳革命。曾僑居美國、俄國。1869年初回到德國,積極參加社會民主黨的革命活動,并堅持鉆研哲學。他在L.費爾巴哈的影響下轉到了唯物主義和無神論的立場,后來在馬克思、恩格斯的幫助下成長為辯證唯物主義哲學家。
狄慈根獨立地提出了辯證唯物主義的若干原理,反對當時流行的新康德主義和庸俗唯物主義,捍衛和傳播了馬克思主義哲學,受到馬克思、恩格斯和列寧的高度贊揚。
工人是不是天然不愿意或者不能讀讀大部頭著作呢?答案也是否定的,馬克思就曾經說:“《資本論》在德國工人階級廣大范圍內迅速得到理解,是對我的勞動的最好的報酬。一個在經濟方面站在資產階級立場上的人,維也納的工廠主邁爾先生,在普法戰爭期間發行的一本小冊子中說得很對:被認為是德國世襲財產的卓越的理論思維能力,已在德國的所謂有教養的階級中完全消失了,但在德國工人階級中復活了。”
根據唯物史觀,文化藝術本來就是勞動人民創造出來的,音樂、舞蹈、文藝作品都是源于勞動人民的生產勞動,并且服務于勞動人民的,只不過文化作品最終由脫產的知識分子總結提煉出來,最后知識分子被賦予了冠名權,而精神作品真正的創造者勞動人民卻被淹沒在歷史塵埃之中。
在階級社會中,勞動人民事實上被剝奪了接受文化的權利,毛澤東同志曾經說:“中國歷來只是地主有文化,農民沒有文化。可是地主的文化是由農民造成的,因為造成地主文化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從農民身上掠取的血汗。中國有百分之九十未受文化教育的人民,這個里面,最大多數是農民。”
建國后,毛澤東同志多次發出“讓哲學從哲學家的課堂上和書本里解放出來,變為群眾手里的尖銳武器”的號召,在70年代中期,中國的工廠里涌現出了許多工人理論小組,工人學哲學、用哲學,蔚然成風。查孔夫子舊書網上,就有非常多的工人理論小組撰寫的理論讀物。
城市地標中的一座座工人文化宮、工人療養院、工廠圖書室,宣示著那個時代工人階級的福利保障以及給他們帶來的文化權利。從建國初期到80年代中期,工人階級一直活躍在中國的報刊雜志上,翻看那個年代的報紙,會看見大量工人撰寫的群眾來信和理論文章,顯示著那個年代工人的理論水平。
但是,經濟基礎的改變必然會帶來上層建筑的變化,70年代末開始,工人在經濟上的雇傭勞動化,必然帶來文化權利和理論思考能力的退化,工人階級本來應該有的理論感被剝奪了。工人的權利只與工資獎金聯系在一起,工人階級的形象只與能干和奉獻聯系在一起,農民工更是好像不應該看哲學書和進行理論思考,就應該是一個滿身油污的打工者。過長的勞動時間也使得他們無暇看書,報紙雜志上已經見不到工人作者的身影,理論思考又重新成為勞心者的專利,冗長的八股文章充斥在各種出版物上,又反過來排斥著工人讀者。筆者認識一位普通工友就曾長期訂閱《馬克思主義與現實》雜志,但最后他被迫停止訂閱,因為他說根本看不懂了,這些文章也無法解釋現實。
意識形態的管理者們為什么要讓工人厭惡本來代表他們根本利益的馬克思主義呢?中央黨校周天勇教授一語道破天機,他說:“向中央和教育部建議的是,在大中專學生的課程中,取消這個論,那個論性質的課程。其對他們就業和創業毫無用處,是當大領導用的知識。如果學的太多,他們失業了,拿著資本論去農民工的工棚,宣傳受剝削壓迫理論,將是極大的社會動亂的不穩定因素。為什么執政后還要學革命理論呢?”。害怕群眾接觸真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這不禁讓人想起孔子唯上智與下愚不移的愚民政策,周天勇教授不知道是馬列傳人還是孔夫子的徒子徒孫呢?
陳直的人生經歷,江西農村長大,從小受到比較多的家庭暴力,大學厭學,后來退學長期打工,他認為,“哲學能提供給他很多詞匯來描述自己的人生,海德格爾對技術的批判,他在打工剛開始的時候會想這些。但現在不太想了,因為都習慣了。”這是因為海德格爾的存在主義本身就是20世紀初革命風起云涌下落后的知識分子頹廢、苦悶、精神上無法找到出路的產物,這種理論當然更無法指引工人階級尋找解放道路,而“只有馬克思的哲學唯物主義,才給無產階級指明了擺脫精神奴役的出路,一切被壓迫階級一直受著這種精神奴役的痛苦。只有馬克思的經濟學說,才闡明了無產階級在整個資本主義制度中的真正地位。”(列寧:《馬克思主義的三個來源和三個組成部分》)
恩格斯曾經高度評價工人階級本來應該具有的理論感,他說“德國人的理論興趣,現在只是在工人階級中還沒有衰退,繼續存在著。在這里,它是根除不了的。在這里,沒有對地位、利益的任何顧慮,沒有乞求上司庇護的念頭。反之,科學愈是毫無顧忌和大公無私,它就越加符合于工人的利益和愿望。在勞動發展史中找到了理解全部社會史的鎖鑰的新派別,一開始就主要是面向工人階級的,并且得到了工人階級的同情,這種同情,它在官方科學那里是既尋找不到也期望不到的。德國的工人運動是德國古典哲學的繼承者。”
同理,中國的工人階級也應該成為中國光榮的馬列主義傳統的繼承者。也只有沒有既得利益的工人階級,才能把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與中國實際相結合,激活馬克思主義的現實解釋力和批判力,對社會進行真正的改造。
如果再多說一句,中國的知識分子,要擺脫對讀書和理論研究無意義感的困境,同樣必須拋棄海德格爾式的研究,回歸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知識分子與勞動群眾相結合的正確道路。
文 | 天明 來源:激流網2021微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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