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TPP的討論這些天在國內已經鋪天蓋地,然而絕大部分討論內容集中在經濟,法律這些層面,甚至在國內出現很多不成熟的言論為這一協議叫好。在此,我只想撕破那些人不切實際幻想,并告訴一個事實,這不是什么協議,這是一份在經濟層面對中國拋出的宣戰書。
對于這樣的一份協議,最先可以拋棄的命題是中國是否應該加入這樣的一個組織,作為一個奧地利學派的擁躉,如果TPP真的能做到它目前泄漏出來的那樣,我想我會舉起雙手雙腳給它點一個贊,然而我看到一個號稱只準許尊重自由、民主、法制、人權、普世價值觀的國家加入的組織把越南這種共黨執政的國家和文萊這種由封建王室統治并嚴格遵循伊斯蘭教義作為法律的國家加進去的時候,一切都很清晰了,這不過是一個美國為了實現重返亞太壓制中國的棋子。
從地緣政治上講,奧巴馬及其幕僚團隊作出了一個近乎接近瘋狂的舉動。是的,很多國家和地區之間都有這種類似的貿易協定,但是在TPP協定之前的國際政治中,其中一個不成文的潛規則是大國跟小國之間可以簽,從來不存在若干個大國聯合起來通過簽署這種協定來赤裸裸針對另一個大國的先例!有一句調侃的話是“刑不上五常,禮不下黑叔”,二戰結束之后到TPP這個協定出來之前,國際政治的博弈一直講究的是平衡,哪怕是美蘇之間的爭斗也是冷戰而不是赤裸裸地兵戎相見,聯合國五常底下雖然齷齪不斷,但是表面上畢竟保持著一層虛偽的面具。而現在,連這層虛偽的面具都被扔到了地上。
作為冷戰之后世界經濟最大的發動機,美國一直通過不斷增長的債務向全世界輸出自己的購買力,而各國政府經過這幾十年的模仿,一樣走上了同樣的道路,通貨膨脹成為每個政府血液里流淌著的癌癥。然而出于對經濟衰退的恐懼,幾乎每個政府都選擇了在衰退的時候降低貨幣的成本,推出各種層出不窮的寬松政策,這些完全脫離基本面的增量貨幣為了避免貶值被迫涌入投資領域去追求超額收益,這造成的唯一結果就是股票市場和房地產市場價格的暴漲以避免紙幣貶值,但是不管是股票市場還是房地產市場,其價格終歸不能完全脫離地心引力地上漲,當泡沫已經大到無法支撐其自身重量的時候,為了避免其破滅帶來的衰退所進行的寬松的邊際效用將會越來越低,最后的結果一定是紙幣失去信用而坍塌,在那之后,再多的寬松也無法挽救,因為失去信用紙幣就是一張廢紙。
而當下的整個人類社會,很可能已經極度逼近這一個臨界點。
在一場可能史無前例的債務危機發生之前,每個國家之間競爭的已經不是比誰更好,而是比誰更不爛,很多國家都心知肚明躲已經是躲不過的前提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在別的國家后面,說不定還能有一條活路,在樹林里遇到熊,你要做的未必是跑得比熊還快,你只需要快過你的同伴,等他喂飽這只巨熊,是你幸存的唯一機會。有足夠大的經濟體量能喂飽這只熊的,無非四個玩家,美國,歐盟,日本,中國。而未來數十年之間最重要的三個貿易協定,TPP,TTIP,TISA,都已經將中國排除在外,那么,選誰來喂飽這只熊,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我不知道那些樂觀看待這三個協定的人,是否感受到了其中對中國毫不掩飾的惡意。迄今為止TPP所表露出來的唯一一個目的就是針對中國的基礎制造業進行釜底抽薪,把產業和資本還有工作崗位從中國抽走。而當中國之外的其它經濟體接收到這個信號之后,必然會加速撤離中國。房價下跌我們可以忍受,股市下跌我們可以忍受,GDP的增速降低我們可以忍受,因為絕大部分人還有工作,對于絕大部分中國人來說,只要還有工作,只要還有一口飯可以吃下去,很多人是可以活下去的,但是當大量的企業關停,大量工作崗位在短時間內消失,將會使得大量底層平民變成失業流民,而中國對國外糧食越來越依賴的情況下,產業的抽離又會使得外匯儲備不斷下降,讓我們能夠用于購買進口糧食的外匯越來越少,當平民變成饑餓的流民,那么中國出現的就是赤地千里,餓殍遍野。在自由,民主,市場這些光鮮詞匯之下的TPP,其隱藏的惡毒,足以讓人不寒而栗。這已經不是TPP,這是WAR。
雖然整個奧巴馬政府的決策機構對我們來說是一個黑箱,但是從它整個幕僚機構的決策方向進行推演,不管是撤出中東,還是重返亞太,都表現出了一種強烈的情感傾向,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放棄地緣上極其重要的中東地區,以換取對中國的壓制。在他的幕僚團隊里,可以推測的是至少有一個以上的幕僚,對中國有著嚴重的敵視,而整個世界,已經被這些帶著強烈傾向的決策重新帶回了赤裸裸的叢林。再做任何經濟甚至法律上細碎的爭議,可能都沒有更多的意義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把這份TPP這個東西,當作一場戰爭,進行戰略和戰術上的推演,估算。在這個不完美的世界里,每一個由人設計的系統一定是有漏洞的,在這12個國家里面,一定有一個以上的短板國家,怎么樣利用其中的漏洞和短板,在我們還能夠利用的時間窗口沒有關閉之前提前布局,通過拖跨其中的關鍵國家從而廢掉整個系統,才是有意義的。
破局的支點:越南
TPP的12個國家按照各自的貿易類型組合到一起并非像很多人說的那樣是一個經濟“北約”,反而更像一個經濟上的蘇聯,在這個聯盟中每個國家都分工不同,組合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生態圈。參加各國的貿易分類可以看出基本上是美日做主導,2個高端制造國+3個工業零件生產國+3個礦產能源生產國+1個服務業國+3個農業國組成的生態圈,從高端制造國發明產品,到工業國制造零件,到人力國組裝,再把高附加值的產品推向給TPP的成員國,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但是做兵棋推演的時候,在這12個并非全部都需要拿出一套進攻方案,像南美,加拿大,澳新這些基本可以先排除,那么,位于亞洲的,對中國有威脅,就三個國家,日本,越南,新加坡,新加坡雖然很有威脅性,但是從地緣和國家體量的程度,應該是可以剔除出去的,那就只剩下日本跟越南。在這12個國家里,不管從哪個角度,越南都算是一個異類,顯得那么的格格不入,以至于一眼看起來就是為了制約中國而特意加進去的棋子。
但是如果仔細考量越南的位置和分工,不得不佩服一下美國的政策制定者。首先,越南還是一個以農業為主的國家,大量的人口依靠種植大米維生,而且越南的種植方式跟中國一樣,屬于精耕細作型,當TPP正式運行的時候,美國和澳洲那些低成本的廉價大米將會迅速擠垮越南的大米行業,摧毀這個國家的農業體系,大量的農田荒廢之后將為各種工廠提供廉價的工業用地,同時迫使大量的青壯年勞動力走進工廠成為產業工人,作為一個有著億以上級別人口數量的國家,大量的人口屬于青壯年,將是各種基礎制造業企業撤出中國之后完美的落腳處。
如果要破壞越南這個國家在整個TPP系統里的位置,有兩種方法是可行的,一種是提前進入其有可能承接的產業進行布局,另外一種則是直接制造整個地區的不穩定性,徹底摧毀其營商環境。
先說第一種,提前布局,例如紡織業。是的,國內的很多人提出過這種建議,但是中國資本直接進入越南,是一個極其愚蠢和不負責任的建議。越南是一個狡詐的國家,它的人民也不是什么善類,這一點我想很多在越南投資的中國制造業老板一定深有體會,如果TPP協議執行起來,那么,最好的進入越南的途徑,將是把中國資本偽裝成美資,先過道美國,然后進入越南。美國為TPP設置了很多極其有利于它的條目,但是它沒考慮到的是,我們跟它其實已經太緊密地結合到一起,相對于把中國的貨物以各種途徑避開屬地審查進入越南再進入美國,直接以資本繞一個圈再繞到越南是一個更簡單的方案,越南人永遠也分辨不了,一張美金的背后,到底刻著中國還是美國。當中國的資本偽裝在美國的大旗之下揮舞起美國為TPP制定的各種超越主權的法律和仲裁機構,掠奪越南將是一件事半功倍的事。更有利的是,美國現在正在正想方設法地想吸引美元回流到美國,這將為中國資本偽裝成回流的美元提供極大的方便。一旦控制住越南的制造業,它所承載的基礎制造業將不過是我們收割其人口紅利的一個載體,就像幾十年前進入中國的歐美資本一樣。
第二種,直接制造地區摩擦和不穩定性。由于TPP本身的地緣政治味道太濃,所以光從經濟領域對其進行考慮肯定是欠妥的,既然已經是叢林,那么意味著唯一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越南這個國家最大的地緣劣勢就是,國土太狹長,沒有戰略縱深,同時,離中國太近。作為一個在TPP中承擔人力組裝和低端制造的國家,意味著它需要確保大量的原材料和半成品來料通過日本,澳洲這些國家從海上與其進行交互,這也就意味著它的海軍必須確保它擁有一條安全的海上生命線。但是,像日本這樣的國家如果往越南運輸各種配件,不管是海上還是陸地,都繞不開一個國家,那就是中國。在未來的20年內,可以預見的是越南不可能擁有一支足以匹敵中國海軍規模的艦隊,如果越南真的完整取代掉中國的所有基礎制造業并對中國社會的穩定形成威脅,這意味通過中國控制區域的越南貨物將會面臨著各種不穩定的情況,對于現代制造業而言,來料的不斷延遲和不穩定對訂單的影響,不知道進入越南的TPP制造業企業是否承擔得這種隱性成本。
但是第二種方法的代價是很大的,一旦中越明火執仗地形成對峙,將是美國很樂意看到的一個結果,如果真的要選擇第二條路,那么意味著后面必須得取得更大的收益,我們付出的代價要從哪個國家身上找回來,就不能止于TPP這12個國家之內考慮了。由于TPP里面第二個制造型國家馬來西亞的人工成本跟中國比較并沒有優勢,如果在與越南制造摩擦導致地區性不穩定,將會迫使TPP圈內的資本要再找到一個類似的有足夠人口基數并且有能力承接各種基礎制造業和紡織業的國家拉進TPP,可供選擇的圈外國家只有兩個,一個是印尼,一個是印度。我的判斷是印度,有且只有印度才能夠向美日提供足夠的人口基數和市場規模與中國相抗衡。
沒錯,制造與越南的不穩定狀態把資本趕出越南只是一整個邏輯鏈條中最開始的一環,拖垮越南的目的是為了把美日引向印度這個泥潭。
第二環:印度
中國過剩的工業產能靠一路一帶上的那些窮國是根本沒法消耗掉的,能消耗掉這些工業產能和過剩的基礎設施建設能力的國家可能只有一個,那就是印度。但是中國為印度發展基礎設施建設提供資金是極其愚蠢的,印度也不可能讓中國的資本過度染指其國內市場,那么,誰來提供這些資金充當冤大頭呢?只有美國和日本有能力當這個冤大頭。印度要想形成穩定和規模化的制造業,必須要具備完整的工業基礎設施,而要想給印度提供基礎設施建設,從成本和規模上考慮,即使是美日的資本,也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找中國。
長達30年的大規模基礎設施建設形成的產業鏈和規模效應已經使得中國的基礎設施行業在國際上成為了具有比較優勢的行業,這不是其它國家能夠輕易取代的。美日想把基礎制造業產業從中國抽取出去,在別的國家形成另一個制造基地,一定意味著大規模的資本輸出,伴隨著資本輸出的一定是巨大的基礎設施建設需求,從能源電力設施到物流交通道路,不管它們構建多少個經濟圈,只要我們把持住在一定成本下最優的基礎設施建設能力,他們都無法繞開我們,從某種意義上講,如果能夠利用好這個,甚至比我們自己費力不討好地在一路一帶上的國家上先輸出資本再輸出過剩工業生產能力更加省力。一旦美日準備進入印度這個泥潭,以印度官僚機構的低下效率和各邦復雜的情況,將有很大可能將其資本慢慢耗死在這個泥潭中,即使它們能成功將印度打造成一個基礎制造業大國,那也是5到10年之后的事情了,那時候我們恐怕早已不需要那些低端的制造能力。
最后一環:我們自己
美蘇爭霸之中蘇聯最大的戰略失誤就是把自己獨立于整個資本體系之外,成立另一個體系跟美國進行分庭抗禮,實質上,面對美日擺出的對抗姿態,中國要做的并不是立馬擺出對立的姿態分庭抗禮,而是應該更深刻地融入他們的經濟體內,巧妙地寄生,抽血。對抗開放,我們要做的不是像蘇聯一樣把自己封閉起來,只有更開放才能對抗開放。不然萬一哪天美日聯合更多的國家搞一個吃飯聯盟,我們豈不是得集體去吃土?TPP雖然是一個閉環,但是它不是一個嚴密的閉環,在全球化已經如此緊密的時代,想依靠構建一個看似開放實質封閉的閉環本來就是一個幼稚的想法。
對于中國而言,如果找準自己的戰略定位,我們不但能夠利用TPP在推行的時候出現的市場機會強化已有的國際比較優勢行業進行過剩生產能力的消化,更可以依靠這個閉環在國內制造出的壓力翦除國內改革過程中極難撼動的頑固力量(不屬于本文要討論的內容)。如果TPP真的成功撼動我國的基礎制造行業,那么低端制造產業的衰退帶來的大量失業問題只有大量依托在基本生存需求上的小微服務業能夠吸收,而大量的小微服務業意味著只有在巨大的城市群才能提供,一旦形成巨大的城市群,其龐大的市場集中需求在這個生產過剩需求不足的時代將是我們手里最好的一張牌。
反觀美國這次,雖然制訂的戰略政策從思路上講是正確的,但是過早地把力量重返亞太,直接導致的一個問題就是美國在中東的影響力出現了真空,中國想破解美國制造的亞太困局,著力點未必就一定在亞太,亦有可能在亞太之外的地方給對方制造巨大的壓力,這個就看我們國家的決策者是如何考慮了。
在這次的TPP事件中,很欣喜地看到,對于重要信息的篩選和傳播,在中國已經逐步呈現出一種自下而上的篩選機制,雖然一開始大家都一頭霧水,但是越來越多有價值的信息一步一步地慢慢被挖掘和整理出來,這意味著我們的社會的形態,已經逐步向一個分布式的信息社會進化,這對于越來越動蕩的未來,是具有極大優勢的。面對著外部的威脅和內部的困境,我們到底何去何從,亦歡迎更多的朋友通過郵件pcc@puoke.com分享你的意見,融入這個分布式篩選機制中,不要覺得你人言輕微,也不要覺得不在其位不謀其事,在一個復雜系統中,每個個體的選擇都會對整體的走勢疊加其影響。本文僅做一個拋磚引玉的作用,以上推演,不管是思路還是具體方案,都略顯粗糙,當然,也有更多細化的推演沒有放上來,但是面對整個不確定的未來,我們可能需要的不單單是嚴謹,更需要一種跳出對手強加的思維框架之外去思考問題的能力。
在一個表面開放,實質上已經陷入到各國以鄰為壑,拼命把危機轉嫁到別國的世界中,只有生存下去才是值得考慮的。即使作為一個自由主義者,如果說現在在我面前,面臨兩個選擇,一是犧牲數百萬無辜的美國人,換得我周圍所在意的人活下去,二是犧牲我周圍的人,換得數百萬無辜的美國人活下去,我想我一定毫不猶豫地選擇把那數百萬人犧牲掉,就這么簡單。
反方觀點:TPP是美國對抗中國的說法站不住腳
興業銀行首席經濟學家 魯政委
來源:人民網
10月5日,12個跨太平洋戰略經濟伙伴關系協定(TPP)成員國部長在美國亞特蘭大宣布基本達成協議。消息一出,立即引起了全球廣泛關注。
目前12個TPP成員國人口共占全球的11%,GDP約占全球的40%,貿易總量約占全球的1/3,超越歐盟成為全球最大的自由貿易區。其全部都為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成員,涵蓋了發達經濟體、中等收入經濟體和低收入經濟體,包括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和非OECD經濟體。
與現有的WTO或其他自由貿易組織相比,TPP是一種“升級版”:除將對超過1萬種商品執行零關稅外,還將大力削減非關稅壁壘和推進服務貿易自由化;而在知識產權、勞工、環保、國有企業等方面,更是開拓了自由貿易協定所未深入涉及的新領域。
目前國內有一種看法,即TPP是美國專門用來對抗中國而拉攏的組織,TPP的設計就是故意不讓中國加入,這種印象因為TPP達成協議后奧巴馬“不能讓中國等國家來書寫全球經濟規則”的表態而被進一步強化了。我們發現,這種看法其實是以訛傳訛的誤解。
首先,TPP雛形是在APEC之下形成,并被APEC認可作為最終建立亞太自由貿易區(FTAAP)的一系列現實探索之一而出現的,而中國一開始就是APEC成員經濟體。
其次,在TPP逐步擴展的過程中,無論是在美國成為成員國之前還是之后,都繼續吸收新成員的先例。美國只是在2008年才宣布開始與P-4談判,而在2008年之前,文萊成功加入最初的P-3;在2008年美國加入之后,澳大利亞、秘魯、越南、馬來西亞等都成功加入了。
第三,TPP至今都沒有明確禁止新成員加入。從相關表態看,諸多TPP成員國都明確表示,希望未來繼續擴展到其他經濟體,雖然不拒絕非APEC經濟體加入,但會優先考慮允許現有APEC成員加入。美國國家安全顧問賴斯也在2013年11月20日明確表態:“我們歡迎包括中國在內的愿意遵守TPP高標準協議和分享其利益的經濟體加入TPP。”也正因為如此,在2013年5月我國政府也公開表示過將評估加入TPP的可能性。只是需要加入TPP的經濟體,必須向現有TPP成員經濟體提出正式申請,并獲得一致同意。
第四,從美國戰略意圖看,也未打算將中國長期拒之門外。美國副總統拜登在2013年4月5日闡述TPP意義的講話中曾表示:其目標是通過高標準的TPP為全球體系注入新的血液,提升現有規則。奧巴馬也明確希望TPP能夠成為21世紀多邊自由貿易和區域自由貿易的一種新模式。而從美國當地時間10月6日奧巴馬在農業部與農業和企業領袖會談期間接受采訪的表態“若鄰國都按高標準行事,中國最終會適應TPP規則”來看,美方并未打算讓中國長期游離于TPP或類似規則之外。
同時,從TPP成員國與我國的經濟聯系來看,除美國外的TPP成員國對我國的經濟依賴,要比我們對他們的經濟依賴要高得多,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不斷強化。
從在我國出口中的占比來看,2014年TPP成員國從我國的進口總共約占我國出口的41.6%;從縱向時間序列來看,這種占比總體是在不斷下降的,在14年間占比下降了33個百分點,主要是美國和日本兩大貿易伙伴占比下降所致。
從對我國占TPP成員國的占比來看,除美國外,TPP各成員國對我國出口占其總出口的比例,都比我國對其出口在我國出口中的占比要高得多。縱向看來,幾乎在所有經濟體中,這種占比都在不斷上升。這顯示,除美國外的TPP成員國對我國的經濟依賴,要比我們對他們的經濟依賴要高得多,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不斷強化。
從對我國的外商直接投資(FDI)來看,截至到2012年,TPP成員國合計占我國FDI投資比例的14.6%,其中,新加坡、日本和美國占比相對較大。
從短期來看,TPP的成立對我國的經濟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其一, TPP中的絕大多數成員國對我國的經濟依賴,要遠比我們對他們的經濟依賴高得多,而且這種依賴隨著時間的推移還在呈現著進一步強化態勢。
其二,在我國已簽署的自由貿易協定中,涵蓋了TPP中的七個經濟體,即越南(中國與東盟自貿協定)、馬來西亞(中國與東盟自貿協定)、新加坡(中國與東盟自貿協定)、新西蘭、智利、秘魯、澳大利亞,在這些自貿協定下,絕大多數商品貿易的進口關稅已經很低,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消TPP所形成貿易轉移效應。因此,從短期來看,TPP的成立對我國的經濟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從另一方面看,動態影響巨大。從TPP的歷史看,其經歷了布什和奧巴馬兩任總統,其目前的主要內容都秉承了2007年兩院和布什總統所達成的協議。這清晰顯示出美國在TPP上持之以恒的立場。從目前來看,TPP在成立之初即吸引了日本、澳大利亞等在全球都較為重要的經濟體的參與,并令TPP的經濟規模超越歐盟而成為目前全球最大的自由貿易區。而幾乎在TPP達成協議的第一時間,韓國等就立即公開表示愿意加入,此前中國臺灣、哥斯達尼加等經濟體也明確表示出了興趣。
不僅如此,筆者相信,TPP的達成,必將極大鼓舞美國和歐洲以更大力度推進跨大西洋貿易與投資伙伴協議(TTIP)談判進程,而TTIP幾乎就是一個TPP的美國-歐洲版。一旦TTIP達成協議,其必將與TPP一起,構成對WTO的合圍之勢:WTO升級為TPP就只是一個時間問題了。
事實上,中國與TPP關系的實質,其實是與美國的關系,與其它任何經濟體的關系都不是與美關系的完美替代。
筆者認為,首先,我們要充分估計挑戰。具體來說:
一是,必須理解現有區域一體化組織無法抵消TPP的沖擊。有一些研究者認為,中國可以通過加速推進“中日韓自由貿易區”、“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RCEP)和“亞太自由貿易協定”(FTAAP)來抵消TPP對我國的沖擊。而筆者認為,這幾乎不可能。因為這三個區域自由貿易機制,中國都無法主導和主動推進。最早寄予厚望的“中日韓自貿區”,已經因為日本的拖延而最終縮小為“中韓自貿區”。對于RCEP,中國并非發起國,其議程的設定和推進主動權也不掌握在中國手中。對于FTAAP,屬于APEC之下探索中的亞太自貿區,2014年5月APEC才同意成立工作組討論FTAAP的可能性,中國也不掌握主導權,在美國已經取得TPP成果之后,短期內很難有更大動力推進FTAAP。
二是,“一帶一路”也不是TPP的有效替代。從目前的情況看,“一帶一路”雖然也包括了發達經濟體、發展中經濟體,但目前仍主要是一種融資為基礎設施投資的規劃,在良好規劃和細致運作的前提下,其可以搭載部分商品貿易和服務貿易的內容,但其畢竟主要還不是一個自由貿易的組織,短期內恐怕仍無法與TPP抗衡。
三是,中國與TPP關系的實質,其實是與美國的關系,與其它任何經濟體的關系都不是與美關系的完美替代。一方面,這是因為美國具有將規則全球化的強力能力。另一方面,美國目前是全球創新能力最強的國家,與其互動所形成的“知識外溢”是“后發優勢”所不可或缺的。
其次,不找理由,踏實應對。TPP雖然說是所謂的“高標準”,但“高標準”并非不可達到,畢竟其中涵蓋了發達經濟體、中等收入經濟體和低收入經濟體,文化和意識形態多樣。我們擔心的挑戰,其現有成員也都類似的困難(比如在國有企業上,越南國有企業占產出的40%,馬來西亞和新加坡也有相當比例的國有企業),他們能夠克服,我們也應該能夠克服。
筆者建議:一、對標TPP,加快在上海等自貿試驗區先行先試,測試國內經濟體的調適能力,為將來更大范圍內談判積累經驗;二、借助TPP成員對我國更高的經濟依賴,對標TPP簽訂一對一的“中國N”版TPP,盡量抵消TPP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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