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如戰場。一場比賽也如一場戰爭一樣,分為戰略、戰術、技術三個層次。
一、首先談戰略。
國足不能不說是沒有戰略,賽前,教練組針對不同的對手肯定制定了自己的作戰計劃。或者打攻勢足球,或者打守勢足球,或者打防守反攻。
但他們的設計大多過于呆板,缺乏靈氣,不善于施詭道,用奇招。他們想干什么,別說內行,就是外行也一目了然。
在瞬息萬變的球場風云中,教練組又不善于臨機變陣,一旦賽事超出了他們的預想,特別是當對方球員提前進球時,我方指揮明顯滯后,俗話說,就是被打懵了。結果是,一個球剛進完,又跟著進一球。
教練組的現場調度能力也較差,不僅不善于組織力量遏制對方的強項,而且也不善于發現對方的弱項,以我之長擊敵之短。對于新銳力量投入的時機和位置也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這些對我軍未來作戰都是有啟示作用的。如何根據敵情我情制定作戰方案,排兵布陣,組織協調,分配力量,應對被動局面和意外情況,組織最后一擊,這些都是各級指揮員戰前必須有所考慮和有所訓練的。
毛澤東主席在抗日戰爭最艱難的時候曾經告誡全黨,我們必須要制定一條正確的戰略方針,即“主動地、靈活地、有計劃地執行防御戰中的進攻戰,持久戰中的速決戰,內線作戰中的外線作戰”。我們必須要“在戰略上藐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
這些教誨不僅對軍事指揮員,而且對所有競技體育的教練員都有指導作用。
二、再談戰術。
軍語中有一句話,誰掌握了戰場的主動權,誰就掌握了戰爭的勝利權。
從場面上來看,國足基本上處于被動挨打的境地。三條線脫節,中場不能為我方的前鋒提供舒適、恰到好處的進攻機會,就像打起仗來,后勤運輸線中斷一樣,突擊部隊再勇猛,也難為“無米之炊”。
兩個后腰和中衛在進攻時,位置靠得太近,格局太小,根本就沒有回旋的余地。防守時,距離又拉得太遠,不能相互補位。當我們的隊員拿球時,對方立即會有兩三個球員上來圍堵,我方則沒有隊員上來接應,致使持球隊員或者控制的球被對方截走,或者盲目地傳球,根本無法組織起高質量的進攻。
反觀對方球員拿球時,身邊幾乎沒有我方的球員在防守,甚至干擾,致使對方球員可以從容不迫地組織有效的進攻。適合于亞洲球員的“小快靈”戰術幾乎被丟得凈光,歐洲球員硬朗的打法又沒有學來,在場上踢得毫無章法,毫無特色。
另外,我方的定位球戰術、角球戰術,幾乎形同虛設,對對方沒有任何威脅,幾乎看不到我方精準有效的穿插、滲透;主攻、助攻;佯動、強攻;底線傳中和門前接應之間的有機配合,平時練的一套戰術與實戰相去甚遠。
這些對我軍未來作戰也很有啟示。我軍必須要立足于聯合作戰、體系作戰的總體要求,各個作戰單元和作戰時機的協調一定要精準。
戰術訓練要從難從嚴從實戰需要出發,反復磨練,以至每個單兵都能對自己在戰斗中的使命、作用、位置,與戰友的配合爛熟于心,物化于行。要堅決杜絕花拳繡腿、華而不實的戰術訓練。
要知道,“練為看”是要害死人的。戰爭的勝負不是由哪位高官的好惡和評價所決定的,而是血與火的生死判決。
三、再談技術。
有些人批評國足所以輸球是因為“拼得不夠狠”,我覺得這句話有失公允。客觀地講,國足球員還是盡心盡力了,他們有的拼傷了,有的拼得抽筋了,但是為什么還是拼不贏?關鍵是技不如人,都說“藝高人膽大”,“沒有金剛鉆就不敢攬瓷器活”。
因為我們的球員傳球傳不到位,于是不敢大膽轉移、輸送。最保險的方法就是回傳,想一想,總回傳的球隊哪有進球的機會?
由于盤帶技術不過硬,于是不敢大膽地穿插切入,只能近距離倒腳,結果,倒來倒去就把球給倒丟了。由于缺乏臨門一腳的硬功夫,于是即便機會來了,也把球踢飛了。因此,說一千道一萬,關鍵是要練好基本功。
這對軍人的啟示就是一定要練好過硬的單兵技術,不要好高騖遠,不要被一些花里胡哨的新名詞所蠱惑,要扎扎實實地練好手頭基本功,掌握一些一招制敵的獨門絕技,這樣,在戰時才能真正做到“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這次國足失利也使得我們對我國的足球改革有了一個深刻的反思。
小平同志說,改革是允許失敗的,是允許反復的。摸著石頭過河,當遇到障礙時,要學會迂回。
中國足球改革套用國外的聯賽制,實際上是水土不服,除了足球變為資本運作的工具和高薪養了一批中看不中用的老爺兵之外,中國足球的水平一年不如一年,我們必須面對現實,痛定思痛,足球體制已經到了不改不成的時候了。
我國以前的舉國體制是有它的優越性的,全民辦體育,各級少體校為省隊、市隊、國家隊輸送了大批優秀人才,這些寶塔尖上的頂級人才組成了代表國家最高水平的團隊。
而現在的國家隊是臨時組建的,大賽過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俱樂部,為俱樂部老板、為自己的利益去賺錢,國家隊的輸贏對他們個人利益的影響并不大。因此,強烈建議把舉國體制與俱樂部聯賽制結合起來,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足球制度。
國家隊應是代表國家在足球領域最高榮譽的象征,應像軍人一樣,吃“皇糧”,他們應該長期集中在一起,同吃同住同訓練,彼此熟悉,彼此默契,彼此信任。他們每天反復演練不同的戰法,每天研究不同的“假想敵”。
他們可以作為特殊的團體參加俱樂部聯賽,但他們的參賽不計名次,只是為了演練戰法,增加實戰經驗。國家隊要走出去,經常和外國強隊對抗,在對抗中長見識,取長補短。
俱樂部聯賽的功能要發生變化,除了現有的市場功能之外,主要功能應該調整為為國家隊發現和輸送人才,作為國家隊練兵的“磨刀石”。國家隊應分為一線、二線和青少年隊,隊內實行優勝劣汰制,適者生存。
國家隊要始終處于比賽和準備比賽的狀態。最近,網上流傳著一個段子,雖然刻薄,但仍然很有哲理。豬圈里養肥的豬永遠斗不過野豬,除了被屠宰之外,沒有別的歸宿。假設把一群肥豬趕到賽場,請來國際頂尖級教練教給它們戰略、戰術和技術,也是白教。
根本問題在于,人們一開始就是按照肉豬來飼養的。肉豬和肉豬之間還能爭個高低,但與野豬爭鋒,必定敗下陣來。
所以,戰略、戰術和技術是第二位的。擺在第一位的是血性、霸氣,是聞戰則喜的斗志,我們期待的不應該是一群肥豬,而應該是一群猛虎。
總之,足球改革應該向職業化的國家隊傾斜,國家隊應該是中國足球界的核心,國家隊必須是一群虎狼之師,必須是一支特別能戰斗的戰斗隊。
國家隊存在的目的,不是為了“朝錢看”,不是為了“利益再分配”,而是為了國家的榮譽。
這次國足的失利是壞事,也是好事。它帶給我們太多的啟示。最大的啟示就是,知恥而后勇。
國足應該向解放軍學習,注入靈魂、注入血性、注入靈活機動的戰略戰術。把每場比賽都當作一次戰斗,必須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氣和背水一戰的決絕。沒有下一次,寄希望于下一次,就意味著把失敗延續到下一次。
入選國家隊的條件只有一個,就是“四有軍人”的標準,即有靈魂、有本事、有血性、有品德。凡是進入國家隊的隊員,奮斗目標只有一個,就是為國家的榮譽而戰,國家的榮譽高于一切。
升官發財,另往他處;貪生怕死,勿入斯門。
解放軍也要借鑒國足失利的教訓,不要沾染“嬌驕二氣”和“銅臭氣”,不要好大喜功,要有自己的拳頭部隊,要有自己的殺手锏戰法,要有應對各種復雜多變局勢的預案,要有在逆境中崛起,誓死不降的風骨,要進行更加苛刻的訓練。
因為,球場雖然如戰場,但戰場又不同于球場,球場上允許有冠亞軍之分,戰場上,你死我活,除了冠軍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