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元旦,汪精衛在南京突然感到身體不適,其外籍私人醫生無法確診病因,汪精衛開始臥床不起。到了3月,汪精衛全家乘專機前往日本,到名古屋大學附屬醫院治療。當時的日本正遭受美國的空襲,工業重地名古屋也不例外。為此,日本人一夜之間在汪精衛病房外側構筑起防空壕,還調集了全日本一流醫學權威組成會診團。名古屋軍警甚至還為汪精衛實施了戒嚴。
汪精衛戎裝照
日本醫生給汪精衛進行手術治療后,汪精衛有短暫的好轉。但是沒過幾天,病情繼續惡化。汪精衛也感到自己來日無多,1944年10月,他在日本的病床上,口授最后一篇文章《最后的心情》。雖然此時日本還沒有投降,但是,汪精衛已經預感到日本即將失敗,因此,在這篇由他老婆陳璧君筆錄的文章里,汪精衛替自己投降日本成立偽政府的舉動百般辯解,并一再強調自己“自毀人格”的所作所為是為了“保全中國”,而且還說正是他委曲求全地順應日本,才保全了蔣介石,也為中國的抗日獲得了喘息的機會。至于汪精衛的投降理論,下次專門再說,今天只說他死后的狀況。
1944年11月9日,名古屋又遭到美軍飛機轟炸,醫院不得不將汪精衛轉移到室外的防空壕。由于11月的日本已經非常寒冷,防空壕也沒有暖氣,病重的汪精衛受寒后高燒不退。轟炸過后移回病房也不見好轉。拖到11月10日下午4時多,停止了呼吸,終年62歲。
汪精衛墓
11月12日,汪精衛的尸體運回南京,舉行葬禮,陵墓位置定在與中山陵不遠的梅花山上。據說汪精衛的陵墓圖案完全模仿中山陵的設計。核心工程剛建完,日本就宣布了無條件投降。汪精衛的尸體和棺木匆匆下葬。然而,汪精衛的陵墓只存在了半年不到的時間。
1946年1月,國民黨軍隊已經回到南京。眼看蔣介石也即將回南京,1月中旬的一個晚上,陸軍司令何應欽在南京召開了一個秘密會議。參加會議的有國民黨南京市政府、陸軍工兵部隊、南京憲兵司令部和74軍負責人。何應欽在會上說了一個原則意見:在蔣介石回南京之前,將汪精衛的陵墓“遷掉”,具體如何遷法,大家商量,并且一再囑咐要嚴守機密。說完這番話,何應欽離開了會場。此后,何應欽的參謀長蕭毅肅明確指示:10天之內處理好,并對各個部門的分工進行了協調。討論認為,10天之內遷走汪精衛的陵墓,唯一的辦法只有炸掉。
汪精衛(右三)與東條英機(左三)
1946年1月18日,中山陵與明孝陵之間由軍警封閉所有道路,斷絕行人往來,也暫停了游覽。為防止有人躲在暗處窺探,封閉清理工作持續了3天。1月21日,74軍51師工兵營負責爆破,他們共使用了150公斤TNT炸藥。第一步炸開外層鋼筋混凝土,第二步炸開盛棺的內窖。
據目擊者回憶,內窖炸開后,就發現了汪精衛的棺材。揭開棺蓋,汪精衛的尸體上蓋著一面國民黨黨旗,汪精衛身著民國政府的文官禮服——藏青色長袍、黑色馬褂,頭戴禮帽。汪精衛面部略呈褐色,并有黑色斑點。由于使用過防腐劑,尸身還沒有腐爛。經檢查,在汪精衛馬褂的口袋里有一張白紙條,上面用毛筆寫了“魂兮歸來”四個字,據說是汪精衛老婆陳璧君寫的。
汪精衛的棺材被搬出后,當天晚上,工兵將墓地全部平整干凈,原先的混凝土碎渣全部被運走,陵墓原址看不到任何一點以前的痕跡。此后,在汪精衛陵墓的原址上建了一個小亭子。汪精衛的棺材連同尸身當晚被軍用卡車運到清涼山的一個火葬場,全部被火化,火化后的灰燼不知下落。一個漢奸的下場仿佛像煙一樣消失了。
赴日“朝覲”的汪精衛等人合影
汪精衛生前也知道后人會把他同秦檜相比。汪精衛的死黨陳公博與汪精衛曾經有過一段對話。陳公博說,現在有人把汪先生稱為秦檜,但即使秦檜死了,對于挽救南宋也沒什么作用。說秦檜和汪先生是賣國,但賣國至少還能換回一點東西,有人一天逃跑100公里(暗指蔣介石),豈止是賣國,簡直就是送國。汪精衛說:人家送國是沒有限度的,我汪精衛賣國是有限度的。
然而,不管汪精衛之流如何為自己狡辯,賣國漢奸的罪名恐怕是永遠摘不掉了。
汪精衛的賣國投降理論簡單歸納一下,有如下幾點。
第一,日本處處都比中國先進。
第二,中國同日本打,必敗無疑。
第三,國際援助不可靠。
第四,除了國民政府,中"" 國]]]人并不真正想與日本人打。
第五,中日同文同種,日本能夠幫助中國擺脫英美白人統治。
第六,歐洲民族主義是霸道,日本民族主義是王道。
第七,亞洲黃種人在日本領導下團結起來,才能擺脫白種人統治。
第八,堅決抗日是共 產 黨的陰謀。
稍加分析就可以看出,汪精衛的賣國投降理論首先是對本民族和國家充滿了悲觀和失望,其次是邏輯混亂,以現象混淆實質。
1939年12月汪精衛出席中央軍官訓練團開學典禮
比方說日本比中國先進,連日本人自己都說是學習西方的結果,但是,汪精衛之流卻狡辯說日本比西方還要先進,因此不會像西方一樣欺負中國。而事實上,甲午戰爭在前,與德國、意大利等西方“霸道”的民族主義結成軸心聯盟在后,汪精衛不知如何得出日本人會全心幫助中"國"人擺脫被奴役地位的結論。
汪精衛還把歷史上紅種人(印第安人)、黑種人(非洲人)的悲慘遭遇作為例子,說什么如果不團結在日本周圍,黃種人將遭遇同樣的下場。然而,汪精衛說這番話時,南京大屠殺的慘劇還歷歷在目,日本人對待黃種人甚至更加殘暴。
再比方說汪精衛說抗日只是共產黨的陰謀,只有反共才能與日本實現和平,而實際上日本同蘇聯也締結了合約。汪精衛的干將陳公博甚至說:“我是不惜因為剿共和日本人翻臉的”。
汪精衛認為要靠日本人才能拯救亞洲和所有黃種人,一方面是受西方極端民族主義和種族主義思想的毒害,并在此問題上與日本同流合污;另一方面也是受近代中國國內“以夷制夷”思想的影響,以為在列強之間搞搞平衡就能使中國獲得生存和發展的空間。這些人沒有認識到,“以夷制夷”作為外交層面的一個技術操作手段,確有可取之處,但是,將其上升為國家的戰略,其有效的前提必須是自身有強大的實力。一個虛弱的國家,是不可能實現“以夷制夷”的。
身穿海軍“元帥”服的汪精衛,背后是日本的旗幟
汪精衛的賣國理論為日本涂脂抹粉,一方面是為自己的行為進行狡辯,另一方面也是在極力掩蓋日本謀求霸權的實質。在汪精衛“以夷制夷”的規劃中,日本算是可以依靠的“夷”,而要制約的對象包括殘酷剝削中國的英美“夷”和居心不良的蘇聯“夷”。作為一條日本人的走狗,汪精衛不得不極力美化日本主子的所有罪行。
汪精衛說,中日之間的戰爭狀態是因為互相沒有高度信任,誤會連連,加上共產黨的陰謀,導致戰爭擴大。對于南京大屠殺等暴行,汪精衛辯解說,如果不抵抗就不會有南京大屠殺。也就是說,只要老老實實做日本的“順民”,日本人就會對你友善,這種奴性十足的卑躬屈膝,無疑是要求全中"國"人民都做日本的奴隸。
汪精衛根本不愿接受日本懷有要滅亡中國這一野心的事實,即便面對臺灣被割讓、東北(滿洲)被分離、蒙疆(內蒙古)、華北在日本掌控下所謂“自治”,華南完全在日本掌控之中,汪精衛還在癡人說夢,無視事實。汪精衛說自己是曲線救國,因為有了同日本的“和平”,才保存了中國一點復興的種子,汪精衛的這一自我辯解只是企圖洗脫自己罪責的鬼話。歷史不可能重新再來一遍,已經發生的歷史明明白白地告訴人們,只有奮起抗日,中國才贏得了自己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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