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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毛澤東、周恩來、朱德逝世40周年,我想分別寫寫這三位偉人喜愛什么花,試圖從一個側(cè)面展現(xiàn)他們的高貴品質(zhì)和人格魅力,同時也表達(dá)我對他們的深切懷念和崇高敬意。
——田永清
過去我們寫領(lǐng)袖人物,多寫他們叱咤風(fēng)云、金戈鐵馬的一面,少寫他們詩情畫意、溫文爾雅的一面。今年是毛澤東、周恩來、朱德逝世40周年,我想分別寫寫這三位偉人喜愛什么花,試圖從一個側(cè)面展現(xiàn)他們的高貴品質(zhì)和人格魅力,同時也表達(dá)我對他們的深切懷念和崇高敬意。
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毛澤東寫的許多詩詞中,有不少是以花入詩、以詩詠花,實現(xiàn)了詩與花的完美結(jié)合。
毛澤東喜歡菊花,他在中南海的書房就稱作“菊香書屋”。
毛澤東于1929年寫了《采桑子·重陽》:“人生易老天難老,歲歲重陽,今又重陽,戰(zhàn)地黃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風(fēng)勁,不似春光,勝似春光,寥廓江天萬里霜。”
詞中的“黃花”即菊花。菊花是我國的傳統(tǒng)名花,花色紛呈,而黃色居多,故又稱“黃花”。這是一首戰(zhàn)地秋景的頌歌。在古代文人筆下,“秋”與“悲”總是難以分離,故滿是“悲秋”的哀嘆。毛澤東卻一反“悲秋”腔調(diào),把“秋”寫得著實可愛、分外美麗。此詞堪稱重陽節(jié)詩詞中的杰作。
毛澤東喜歡斑竹、芙蓉,這從他寫于1961年的《七律·答友人》中可以看到:“九嶷山上白云飛,帝子乘風(fēng)下翠微。斑竹一枝千滴淚,紅霞萬朵百重衣。洞庭波涌連天雪,長島人歌動地詩。我欲因之夢寥廓,芙蓉國里盡朝暉。”
在這首詩中,毛澤東寫到了他所喜歡的斑竹和芙蓉。斑竹,因竹子上有美麗的斑點而得名。相傳娥皇、女英二妃尋舜至湘竹邊,遙望蒼梧,痛哭不已,眼淚流到竹子上,留下了斑點,因而又稱“湘妃竹”。
湖南自古盛產(chǎn)芙蓉,故有“芙蓉國”之稱。芙蓉有木芙蓉、水芙蓉之分:木芙蓉晚秋開花,花大而色麗,為花中的高潔之士;水芙蓉是荷花的別稱,荷花素有花中君子的美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如此等等頌荷名句,不勝枚舉。
毛澤東喜歡梅花。1961年12月毛澤東寫了《卜算子·詠梅》:“風(fēng)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該詞是毛澤東讀陸游同題詞,反其意而作。表達(dá)了梅花堅強不屈、不畏嚴(yán)寒、謙虛內(nèi)斂的高貴品格,以及對春天的到來充滿信心的樂觀主義精神。
毛澤東于1962年12月26日寫了《七律·冬云》:
“雪壓冬云白絮飛,萬花紛謝一時稀。高天滾滾寒流急,大地微微暖氣吹。獨有英雄驅(qū)虎豹,更無豪杰怕熊羆。梅花歡喜漫天雪,凍死蒼蠅未足奇。”
這首詩,以景寓情,描寫了當(dāng)時的國際形勢。梅花是“英雄”和“豪杰”的象征,對于“雪壓冬云白絮飛”的惡劣氣候和環(huán)境,不但不懼怕,反而“歡喜漫天雪”,象征了革命者堅強不屈的高尚品格和敢于斗爭的英雄氣概。
值得注意的是,這首詩寫于毛澤東70歲(虛歲)生日的那一天,其中飽含深意。
紅葉一片,寄上想念
為獻(xiàn)禮中國共產(chǎn)黨建黨95周年和紀(jì)念周恩來誕辰118周年,電視連續(xù)劇《海棠依舊》在央視熱播。該劇生動再現(xiàn)了周恩來在新中國成立后27年間工作和生活的感人故事與經(jīng)典瞬間,從而也讓億萬觀眾知道了周恩來喜歡海棠花。
海棠自古以來便是我國雅俗共賞的名花,花姿瀟灑,花開似錦,素有“花中神”“花貴妃”“花富貴”之稱。在古代皇家園林中,常與玉蘭、牡丹、桂花相配植,形成“玉棠富貴”的意境。
鄧穎超在悼念周恩來的文章中寫道:“解放初期,你偶然看到這個海棠花盛開的院落,就愛上了海棠花,也就愛上了這個院落,選定這個院落,到這個盛開著海棠花的院落來居住,整整居住了26年。”
這個院落,就是位于中南海西北端的西花廳。
1949年后那段相對寧靜的歲月里,周恩來和鄧穎超有時攜手漫步在海棠樹下,春天賞花,秋天摘果,好不愜意。1950年,海棠成熟的季節(jié),他倆在樹下拍攝了銀婚紀(jì)念照,那時他們的笑容像陽光一樣燦爛。
1954年春,西花廳的海棠花又開了。而此時的周恩來正率領(lǐng)中國代表團出席日內(nèi)瓦會議。鄧穎超見花思人,就剪下碩大的一朵花,放進一本厚書里壓好,然后連同上年采自北京香山的一片紅葉,一起裝進信封,在一張紙條上寫了“紅葉一片,寄上想念”八個字,托人捎給周恩來。
周恩來收到鄧穎超的海棠花和紅葉后,知道鄧穎超在思念他,可是他實在太忙,每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無暇寫信,便吩咐衛(wèi)士長成元功到日內(nèi)瓦大街上買回當(dāng)?shù)匾环N名貴的芍藥花,然后也親自壓好,再與國內(nèi)捎來的海棠花和紅葉放在一起裝進信封,托工作人員帶回國內(nèi),交給鄧穎超。
就這樣,海棠花、芍藥花和紅葉,成了周恩來和鄧穎超兩地相思的見證。
鄧穎超十分看重這些花朵和紅葉,特地把海棠花、芍藥花和紅葉組成一幅圖案,再裝進鏡框,懸掛在自己臥室的墻壁上。
前幾年的一個“五一”節(jié),我偕愛人和女兒專門到西花廳瞻仰,同時觀賞海棠花。海棠花開了,但當(dāng)年賞花的主人已經(jīng)去了。斯人已逝,海棠依舊。我久久地徘徊在廳院樹下,感慨萬千。
漫道林深知遇少,尋芳萬里幾回看
很多人都知道朱德愛蘭花、養(yǎng)蘭花、護蘭花的故事。
一位功勛卓著、德高望重的開國元帥,為何偏愛那幽香清瘦的蘭花?
對此,大體上有這樣三種說法。
一種說法是根據(jù)朱德自述所說,當(dāng)年他去投考云南講武堂,一路上看到一種白色的花很漂亮,當(dāng)時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別人告訴他是蘭花,他就挖了兩株帶在身上。從此,他就喜歡蘭花了,與之結(jié)下不解之緣。
第二種說法比較多,蘭花寄托了朱德對湘南起義時妻子伍若蘭的深切懷念。
1929年2月1日,紅軍途經(jīng)江西尋烏時,遭國民黨軍一個團包圍。朱德率警衛(wèi)排與敵展開決戰(zhàn),伍若蘭為保護朱德與毛澤東等軍部首長的安全,率戰(zhàn)士從敵人側(cè)翼進行突擊,將火力引向自己。朱德和毛澤東等軍部領(lǐng)導(dǎo)脫離了危險,伍若蘭卻陷入敵人重圍之中,彈盡負(fù)傷被俘,押往贛州。8天后,這位年僅26歲的巾幗英豪,在贛州被敵軍殺害,她的頭顱被押送到了湖南長沙城示眾。她的英勇犧牲令朱德十分悲痛。朱德曾向美國作家史沫特萊介紹說:“她是一位堅韌不拔的農(nóng)民組織者,是一位又會宣傳又能打仗,能文能武、智勇雙全的難得女子。”
朱德一生寫了40多首吟詠蘭花的詩,其中,新中國成立后重上井岡山的那首堪稱佳作:“井岡山上產(chǎn)幽蘭,喬木林中共草蟠。漫道林深知遇少,尋芳萬里幾回看。”細(xì)品詩中后兩句,讓我們體味出老帥心中的那份深情和懷念。
第三種說法目前知道的人不多,值得在這里一提。朱德的外孫劉建將軍曾對我說,在特殊年代的一個特定會議上,一位老同志對朱德說,人不得志時喜歡蘭花。朱德說,你說我不得志,我就不得志吧!這段簡短對話,意味深長。面對“文革”期間有人對他的污蔑、攻擊,這位曾被毛澤東譽為“度量大如海,意志堅如鋼”的錚錚鐵漢,巍然屹立,不為所動,晚年仍與蘭花為伴,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作者系中國人民解放軍原總參謀部兵種部政委、少將軍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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