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的世界已經進入了“多極化”時代。這種全球戰略格局的逐步形成,是與美國國力逐步相對下降、美國隊全球霸權逐步瓦解同時發生的。作為美國全球霸權瓦解過程中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的美國政治,其失能和日益走向崩潰的征兆在美國國內和對外關系上同樣日益凸顯。人們或許已經觀察到與美國政治有關的越來越多的現象和事實,并且發現這些現象和事實也在日益摧毀美國政治運行的社會心理基礎,但是人們對于這種日益發展的政治崩潰進程本身,卻沒有清晰地意識到。本文擬就這個進程進行觀察和分析。
“信,國之寶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信義不僅是立國的根本,而且其無形的價值往往超越有形的利益。在我國古代政治家看來,即便獲得一塊土地(得原),也抵不上違背承諾和失去這塊土地上民眾的信任(失信,所亡滋多)。
戰國時的思想家荀子認為,國家方針一貫而明確,有交往的國家就會信任。即使是偏僻的小國這么做,威信也震動天下。這就是所謂以樹立信義而王霸。
但里根經濟學以來美國國家信用日益摻水。
眾所周知,美國已經是一個金權政治的國家,其政治運行特征已經深深地打上了大資本唯利是圖的印記。在華爾街大財團操縱和控制美國政權運行的前提下,社會的兩極分化必然地處于不斷發展之中。美國經濟在過去60年里增長了5倍,但貧困階層和大部分中產階級的實際收入幾乎沒增加,社會不平等不斷加劇。
20世紀70年代末,英國的撒切爾夫人率先喊出了“沒有社會,只有個人”的口號,開始在英國大規模地推動私有化和絕對的市場化。羅納德·里根馬上跟進,在美國實施了“里根革命”。“革命”的實質就是經濟自由化、市場化和小政府;私有化浪潮盛行于西方發達國家世界。自從成為美國政府的官方經濟政策之后,被后來的幾乎歷屆美國政府所沿襲。
美國經濟作為一個整體,在過去60年中表現良好,只是在大規模減稅政策之下,這些增長成果落到了位于收入金字塔頂端的一批人手里。政府一方面減稅,一方面又要維持必要的政府開支,包括必要的社保開支。作為政治執行者的美國政府運作班子的競選承諾如果無法兌現,那么政府的信用就會如同手紙一般被人厭棄。
施蒂格利茨認為,“政治領導人承諾的將惠及所有人的改革,例如貿易和金融自由化卻未能兌現,甚至遙遙無期。于是那些生活水平陷入停滯或衰退的人,就會得出一個簡單的結論:美國的政治領導人要么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要么就是在說謊(或者兩者兼有)。”
美國選民對特朗普的支持至少在部分程度上,是基于對政府失去信任而產生的廣泛憤怒,其目的之一還是想尋求改變。當前的美國底層大多數百姓尋求政治改變、重寫經濟規則的野望最終結果會如何,想想“里根革命”以來的對富人階層的減稅政策造就了什么樣的既得利益集團,也就不難找到答案。
在社會財富分配兩極分化的背景下,政府債務的增長的根源在于大資本集團通過種種手段片面地推高財政支出,從而形形色色的利益集團從中分潤利益,進而推動政府債務無節制增長。這也就是在資本控制國家前提下的政府信用摻水過程。如果債務的無限制增長超過了一個國家的還債能力,那么政府債務的金融過程就會變成一個龐氏騙局。
為了控制政府債務規模,美國設立了債務天花板制度。不過這實在是一個橡皮做的活動天花板。在過去70多年中,被上調了70次。美國預算和政策選擇中心2013年發表的報告表明,美國大約有48個州面臨預算困難,許多州、市和地方的退休金嚴重不足。是誰在摧毀美國老百姓的生存根基?還有,到時候誰來養活美國?
一個政府的政治信義,不僅是惠及這個國家所有人的,而且是屬于這個國家所有人的。政府信用摻水無疑在經濟上是大資本財團對國家財政基礎私有化,而在政治上則是這個國家極少數人對絕大多數人的欺詐、綁架和背叛。
于是2016年總統大選讓美國從民主政治滑向民粹政治。大選的狗斗狗血情節成功地點燃了美國社會民粹情緒的火山,曾經的“民主政治”樣板的丑陋,讓全世界瞠目。
一個社會如果在社會心理上缺乏長期沉淀和穩固,并且因為社會大眾的生存轉向惡化甚至陷入困境,那么“莫衷一是、互不妥協、隨意各行其是、放任自流和不負責任”等等民粹主義特征開始凸顯和張揚,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民主政治同樣會滑向民粹政治。
真誠的政治是利濟天下的大政治;政治因為其公共性而代表著社會大義和公信力,至少在一個社會的層面上應該具有服務于大眾的基本特征。而政客們的政治是私利和私欲被道義包裝的政治,其偽善性與生俱來。民主政治本來應該解決民眾當前迫切關注的問題,讓他們生活得更好,而不是糾纏于政治精英們的口水戰以及他們吹出的各種泡沫。
最有理由和責任維護美國政治信義的總統候選人,為了三億美國人所應該具備的審慎和嚴肅態度蕩然無存,卻在肆意地踐踏這種政治信譽和道義本身。三億美國人不是美國民主政治的主人,而是集體被侮辱的觀眾;美國政治的公信力由此一落千丈。
作為政治民粹化的第二個佐證,就是隨著大選的進行,美國社會撕裂進程凸顯和社會散沙化的趨勢加速加深。
首先,美國政黨政治出現碎片化。美國驢象兩黨在不同政治議題上是非常分裂的,兩黨內部已經出現很明顯的不同程度的分化。1856年以來這種共和、民主兩黨輪流執政的情況下黨內、黨間都斗得不可開交的狀態很少出現。如今的美國政治體制正陷入一個怪圈:兩黨傳統政策主張式微,轉而靠攻擊對方來“得分”;黨派爭斗導致行政低效,行政低效反過來繼續削弱兩黨的選舉基礎。
其次,社會撕裂進程持續和社會散沙化。隨著美國次貸危機的爆發,美國國內無論是政治、經濟還是社會層面,都處在一個矛盾多發期和易發期,不僅原本在金融危機之前比較固化的結構里面能夠有效表達成兩黨意愿的那些利益結點又出現了分化;而且曾經潛藏在經濟繁榮背景下的種種社會矛盾和問題都開始水落石出。
美國在美式全球化的推進過程中,美國不僅是主導者,也是主要受益者。但金融危機8年后,許多底層白人感到自己成為“白色垃圾”。黑人則不滿美國的種族主義。美國精英階層過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多數美國公民的收入卻停滯不前,整個美國社會的不平等問題日益嚴重;中產階級和工人階層享受不到經濟增長的好處。
美國是一個只有200多年的“拼盤薩拉”國家,其社會族群心理和文化背景各異,這種社會的形成與其說是某種社會價值觀的統御與融合,不如說是因為各個不同族群與人群因為利益上的妥協接近而捏合拼湊在一起。往屆大選中的一些分歧在選舉之后可能會很自然地彌合,因為相信制度是好的,運轉起來也會很順利,美國民主政治或許起到了這種作用。當維系這個社會的的利益基礎——比如從海外掠奪會大量財富并在國內分配,美國人因此過上了比世界其他國家更加富裕的生活——消失后,在這個基礎上建立的種種對這個社會的篤信,也就轟然倒塌。
在本屆大選中,“圈外人”特朗普力克共和黨眾多精英殺出重圍,而自稱“民主社會主義者”的桑德斯預選中對資歷深厚的希拉里發起挑戰;越來越多的選民都開始反對反抗他們眼中腐敗、自私的建制派,希望展開徹底的洗牌。這為民粹主義思潮的泛濫提供了合適的社會土壤,使美國今年的總統選舉超越了傳統上民主黨和共和黨之間的競爭,而轉變為社會性亂戰的局面。
民粹主義是社會融合的天敵。對于底層百姓而言,迷茫與失落、嘗試改變和屢經挫折、絕望憤怒和需要發泄等等,都是北美這個移民群體社會的裂解劑而非粘合劑。
作為政治民粹化的第三個佐證,就是對美國民主政治的信任危機向國內外蔓延。
許多失望的美國選民認為,美國現有的政治體制已腐化,部分政府機構也已失能。本屆選舉中凸顯的金錢政治、利益集團問題遭到美國民眾的痛恨。政治絕望盡管同樣發生于其他衰退時期,但對美國社會的浸潤卻從未如此深廣。
如今,父母們看不到孩子有更好的未來,這種情況此前從未在西方世界發生過。民眾手中的選票看上去繼續得到尊重,但他們除了選舉,在政治決策、監督和管理等其他方面卻沒有選票可以用來行使權利。西方的民主越來越成為精英的游戲,政治代表性原則在繼續退步,公民對政治決策的影響力也在不斷衰減。
美國總統大選在向人們展現著民主的某種可能性:要么是精英集團的統治工具,要么為政治精英們推卸責任提供“合法”的借口;但它唯一沒能展現的是手握選票的民眾可以并且能夠成為民主的主人。人們發現除了保持現狀,別無選擇。他們喪失了“希望”,這是真正的問題。
2016年大選,不僅是美國民主政治在全球的示范作用的終結,同樣也是美國政治道德樣板作用的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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